顾铁生站在门口。
蛇老二坐在他的铁砧旁边。
那把刀搁在腿上。
血还在往下滴。
一滴。
一滴。
砸在泥地上。
“你这地方不错。”
蛇老二说话很慢。
“打铁的。”
“适合杀人。”
顾铁生没接话。
他扫了一眼铺子。
自己的锤子靠在墙角。
火炉还温着。
风箱上的灰被人擦过。
“找我什么事?”
顾铁生问。
蛇老二笑了。
笑得很假。
“我侄子死了。”
“你知道吧。”
“蛇哥。”
“你打的。”
顾铁生没否认。
“他该死。”
蛇老二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该死。”
“但他是我们蛇家的人。”
“我得有个交代。”
顾铁生往前走了一步。
手慢慢伸向墙角。
蛇老二没动。
“别急。”
“我不跟你打。”
“今天不。”
顾铁生停下来。
“那你来干嘛?”
蛇老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扔过来。
纸上画着一条蛇。
绕着一把刀。
“有人出钱。”
“让我杀你。”
“但我改了主意。”
顾铁生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蛇老二站起来。
刀没拿。
“你杀了我侄子。”
“按理说。”
“我得要你的命。”
“但那个人。”
“更该死。”
他指了指纸上的蛇。
“画这条蛇的人。”
“才是真正想毁你们村子的人。”
“我侄子。”
“不过是棋子。”
顾铁生盯着他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蛇老二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他。
“我想跟你合作。”
“一起干掉他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我再杀你。”
顾铁生沉默了几秒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这人真有意思。”
蛇老二笑了。
这次笑得自然了点。
“有意思吧。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村口老槐树。”
“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说完。
他走了。
顾铁生站在原地。
看着地上的血。
又看了看那张纸。
他把纸捡起来。
叠好。
塞进口袋。
然后走到墙角。
拿起锤子。
锤柄上还沾着王麻子的血。
已经干了。
他握紧锤子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“这村子。”
“就没个消停时候。”
他走出铁匠铺。
街上还是没人。
但风里多了一股味道。
像烧焦的骨头。
又像腐烂的肉。
他抬头看老槐树。
树上空荡荡的。
王麻子的尸体不见了。
地上也没血迹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顾铁生知道。
事情。
远没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