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一栋老楼前。
六层,没电梯。
我妈站在楼下,仰头看。
“你爸租的几楼?”她问我。
“四楼。”
我攥着钥匙,手心全是汗。
楼道灯坏了。
摸黑爬上去。
到了门口,我插钥匙。
转不动。
又试了一次。
还是转不动。
“怎么回事?”我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我又试了一遍。
妈的,锁芯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卡着。
陈露在后面说:“会不会是拿错钥匙了?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摇头,“我爸不会犯这种错。”
我又使劲转了转。
咔哒一声。
钥匙断了。
半截钥匙卡在锁孔里。
我真服了。
“怎么办?”陈露问。
“找开锁的。”
我掏出手机,搜了个号码。
等了二十分钟。
开锁师傅来了。
他看了看锁孔,皱眉。
“这锁被人从里面反锁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反锁了。”他重复,“里面有人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不可能吧?”陈露说,“这房子叔叔租的,他走了之后没人来过。”
“那里面是谁?”开锁师傅问。
没人回答。
楼道里安静得吓人。
我妈突然开口:“会不会是你爸?”
“妈,你说什么呢?”
“他会不会……还没走?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我亲手拿的骨灰。”
开锁师傅敲了敲门。
“有人吗?”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敲。
“再不开门我撬锁了。”
还是没人应。
“撬吧。”我说。
师傅拿出工具,三下两下把锁撬开了。
门开了条缝。
我伸手推开。
屋里黑漆漆的。
我摸到开关,按下去。
灯亮了。
客厅很小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茶几上放着一杯水。
还冒着热气。
“有人刚喝过。”陈露说。
我往里走。
卧室门开着。
床上被子掀开。
像是有人刚起来。
“谁?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答。
我走进厨房。
灶台上放着半碗面条。
还温着。
“这房子多久没人住了?”我问陈露。
“叔叔走后就没人来过。”
“那这面是谁煮的?”
陈露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妈突然说:“会不会是你爸……他怕我住不惯,提前准备好的?”
“妈,你逗我呢?”我看着她,“我爸都走了。”
“可这面……”
“肯定是有人进来过。”
我走到窗前。
窗户开着。
楼下是一条小巷子。
巷子尽头,有个穿红羽绒服的人影一闪而过。
我愣住。
又是红羽绒服。
“怎么了?”我妈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我没说。
但我心里清楚。
这房子,有人一直在住。
或者,有人一直在等我。
妈的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