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露家楼下。
我按门铃,手抖得不行。
我妈站在后面,脸色白得吓人。
门开了。
陈露眼圈红红的,“姐,进来吧。”
客厅茶几上放着个牛皮纸信封,边角都磨毛了。
封口写着:“等我走了再看。”
是我爸的字迹。
我拿起来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你拆啊。”我妈说。
我撕开封口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,还有一封信。
照片上是我爸和我妈,年轻时候,站在老房子门口。
我妈穿着红羽绒服。
就是那件。
我翻过照片,背面有字:
“秀芝,这件衣服你穿了十年,该换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信是写给我的。
“晚晚:
等你看到这封信,爸已经不在了。
有些事,爸一直没敢跟你说。
你妈得了癌症,三年前查出来的。
她不让告诉你。
她说你刚结婚,不想拖累你。
爸没办法,只能偷偷照顾她。
那件红羽绒服,是你妈最爱穿的。
我在菜市场看见穿红羽绒服的人,就以为是去看她了。
追了两次,都不是。
后来遇见陈露,她也在找她妈。
爸认她当干闺女,就是想着,万一哪天我走了,有人能替我照顾你妈。
银行卡里的钱,是爸这些年攒的。
本来想给你当嫁妆。
可你妈治病花了太多。
剩这些,你留着。
别怪爸。
爸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娘俩。
下辈子,爸再补偿。
——爸。”
我看完,眼泪砸在信纸上。
我妈接过信,看完,没说话。
陈露在旁边小声哭。
“姐,”她擦了把眼泪,“叔叔还留了个东西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打开,是一串钥匙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叔叔生前租了个小房子,”陈露说,“在城东,他说是给你妈的。”
我妈一愣。
“给我的?”
“嗯。”陈露递过钥匙,“他说,你妈一辈子没住过好房子。”
我握着钥匙,手心冰凉。
我爸这辈子,到底藏了多少事?
“去看看?”我妈问我。
我点头。
出门时,天快黑了。
路灯刚亮,昏黄的光照在地上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陈露家窗户。
突然想起我爸信里写的:
“有些话,说出来就晚了。”
可他还是没说。
直到最后。
妈的。
车开了。
我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梧桐树。
城东那个小房子,会是什么样?
我爸到底还留了多少秘密?
我攥紧钥匙,指甲掐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