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妈突然说要去银行。
“你爸留了张卡。”她说,“在信封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爸不是把财产都留给她了吗?
“遗嘱里没提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妈声音很轻,“是夹在信里的,昨晚我翻到的。”
她递给我一个信封,泛黄的,边角都磨破了。
里面一张银行卡,还有张纸条,我爸的笔迹:
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
就七个字。
卧槽。
我握着那张卡,手有点抖。
我爸这辈子,什么都算好了。
去银行的路上,我妈一直看着窗外。
“你爸啊,”她突然说,“年轻时候特抠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一分钱掰两半花。”她笑了笑,“可后来你上学,他从来没少过你生活费。”
我没说话。
ATM机前,我插卡,输密码。
屏幕亮了。
余额:二十三万七千八百四十二块六毛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,半天没动。
“多少?”我妈问。
“二十三万多。”
我妈愣住。
“他哪来这么多钱?”她喃喃道。
我也想知道。
我爸退休工资不高,平时省吃俭用,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。
卡里流水很干净,每个月固定存一笔,少则几百,多则一千。
三年零八个月。
正好是给我写信的那段时间。
我一笔一笔翻,翻到最后一笔。
三个月前。
金额:五千。
备注栏写了两个字:
“嫁妆。”
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
我妈凑过来看,看完没说话。
我们就那么站在银行大厅里,谁都没动。
“这钱,”我妈终于开口,“你留着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你爸给你的。”她打断我,“他这辈子,就这点本事了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陈露。
“姐,”她声音有点急,“你妈是不是跟你在一起?”
“在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刚才收拾我爸遗物,发现一个信封,上面写着你的名字。”
“什么信封?”
“不知道,没拆。”陈露说,“但封口写着‘等我走了再看’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我妈问我怎么了。
“陈露说我爸还有一封信。”
我妈脸色变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们打车去陈露家。
路上,我握着那张银行卡,手心全是汗。
我爸到底留了多少东西?
他又瞒了我多少事?
车窗外,梧桐树一闪而过。
我突然想起他信里写的:
“有些话,说出来就晚了。”
可他还是没说。
直到最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