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推开门。
黑雾糊脸。
他眯着眼往里走。
脚下是湿的。
踩上去黏糊糊的。
像血。
“娘？”
他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只有自己的回音。
走了十几步。
前面突然亮起来。
是那种惨白的光。
像月光照在死人脸上。
他看见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穿着白衣服。
头发很长。
“娘？”
那人转过身。
沈墨愣住了。
是他妈。
但不对。
眼睛是红的。
脸上全是黑纹。
像太爷爷刚才那样。
“墨儿……”
声音沙哑。
“你来了……”
沈墨往前走。
“娘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别过来！”
他娘突然尖叫。
沈墨停下。
“娘？”
“我被门里的东西附身了……”
“你快走……”
“用玉牌封住我……”
沈墨攥紧玉牌。
“封住你？”
“那你会怎样？”
“会死。”
他娘说得平静。
“但总比让它出去害人强。”
沈墨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一定有别的办法。”
“没有。”
他娘往前走了一步。
黑雾从她身上冒出来。
“墨儿，听娘的话。”
“我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这玩意儿……想借我的身体出去。”
沈墨盯着她。
“我爹呢？”
“他是不是也在里面？”
他娘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爹……”
“他已经死了。”
沈墨脑子一空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当年。”
“他进来找我……”
“被那东西杀了。”
“尸体就在后面。”
他娘指了指远处。
沈墨顺着手看过去。
暗处有个东西。
像个人形。
趴在地上。
“那是你爹。”
沈墨腿软。
他想走过去。
但迈不动步子。
“墨儿，快动手。”
“不然来不及了。”
他娘的脸开始扭曲。
黑纹在扩散。
眼睛越来越红。
沈墨举起玉牌。
玉牌发光。
但他手抖。
“娘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冲过去。
玉牌按在他娘胸口。
他娘惨叫。
黑雾炸开。
整个人倒在地上。
沈墨跪在旁边。
“娘！”
他娘睁开眼。
眼睛恢复了黑色。
脸上黑纹退去。
“好孩子……”
“你做得对……”
说完。
她闭上了眼。
沈墨抱着她。
哭不出来。
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他回头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从暗处走出来。
是大伯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墨儿，真有你的。”
“连你娘都下得去手。”
沈墨站起来。
“你闭嘴。”
大伯笑。
“那东西还没死。”
“它在你娘身体里。”
“你封住的只是她的躯壳。”
沈墨瞪着他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大伯往前走。
“我想开门。”
“让那东西出来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天下就是我的了。”
离谱。
沈墨咬牙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是你太蠢。”
大伯举起刀。
“现在。”
“把玉牌给我。”
沈墨握紧玉牌。
“做梦。”
大伯冷笑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冲过来。
沈墨往旁边躲。
但慢了。
肩膀被划了一刀。
血溅出来。
他咬牙。
举起玉牌。
玉牌发光。
但不够亮。
他发现自己第一层的功力。
根本打不过大伯。
大伯又冲过来。
沈墨往后退。
脚下一滑。
摔倒了。
玉牌脱手。
掉在地上。
大伯捡起来。
“谢了。”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沈墨爬起来。
追上去。
但大伯已经走到门口。
他举起玉牌。
准备封门。
突然。
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。
抓住大伯的脚踝。
大伯低头。
愣住了。
那是他爹的手。
沈墨的爷爷。
“爹？”
爷爷从门缝里爬出来。
浑身是血。
“别开门……”
“别让那东西出来……”
大伯甩开他。
“老东西，滚开！”
爷爷死死抱住他的腿。
大伯举刀。
一刀捅下去。
爷爷闷哼一声。
但没松手。
“墨儿……”
“快走……”
沈墨冲过去。
但来不及了。
大伯又一刀。
爷爷手松了。
倒在地上。
大伯举起玉牌。
往门缝里按。
门缝突然炸开。
黑雾喷涌而出。
把大伯吞没。
沈墨看见。
大伯在雾里挣扎。
然后不动了。
黑雾散开。
大伯倒在地上。
玉牌碎了。
门缝里。
一双巨大的红眼睛。
正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