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胡同。
明天最后一天。
妈的。
我把鞋放下。
点了根烟。
胡同里静得很。
只有风吹塑料袋的声音。
想起老周。
他总说。
“鞋修好了。就该走了。”
现在。
真该走了。
我掐了烟。
开始收拾工具。
锥子。
线。
皮子。
一样一样。
往箱子里放。
突然。
有人喊我。
“小陈。”
我抬头。
是王秀兰。
她站在胡同口。
手里拎着那双高跟鞋。
“明天。我来穿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明天还摆吗。”
“摆。”
“最后一天。”
她点点头。
转身走了。
走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我明天。穿这鞋。站在胡同口。”
“替老周。”
“再看看。”
我嗓子有点堵。
“嗯。”
她走了。
我继续收拾。
突然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秀兰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说。明天她要穿那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要在胡同口站一天。”
“替我爸。”
“看这条胡同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“哥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爸他。”
“他等了一辈子。”
“最后一天。”
“他等到了吗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等到了。”
“他等了一辈子。”
“最后一天。”
“等到了。”
秀兰没说话。
挂了电话。
我拿起鞋。
皮子干了。
摸了摸。
挺结实。
明天。
把鞋修好。
给王秀兰。
让她穿着。
站在胡同口。
替老周。
再看看这条胡同。
突然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拆迁办。
“明天最后一天。”
“必须搬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强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胡同。
明天。
最后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