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手机,站在废墟边上。
灰尘还没落定。
挖掘机停了。
王秀兰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。
我低头看手机。
秀兰还在电话那头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鞋垫下。”
“还有一行字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穿这鞋。”
“带我走。”
我抬头。
王秀兰已经走远。
挖掘机轰隆一声。
第一堵墙倒了。
灰尘漫天。
我攥紧手机。
“秀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鞋垫下。”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一张纸条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写着。”
“老周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昨天。”
“半夜。”
“她回来了。”
“穿着。”
“另一双红高跟鞋。”
“跟我爸那双。”
“一模一样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秀兰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她说。”
“她找了他四十年。”
“走遍了大半个中国。”
“最后。”
“还是回来了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看到报纸上。”
“关于老周的报道。”
“就回来了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老周。
等了一辈子。
等到了。
但已经晚了。
“她人呢?”
“在那边。”
“胡同口。”
“站着。”
“看挖掘机。”
我转头。
胡同口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。
穿着红高跟鞋。
站在那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雕像。
我走过去。
她没看我。
眼睛盯着废墟。
“你是记者?”
“嗯。”
“他。”
“走了?”
“嗯。”
她没哭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回来晚了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像风吹过。
“他鞋垫下。”
“有张照片。”
“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背面。”
“写着。”
“等我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我等了他四十年。”
“他等了我四十年。”
“值了。”
她转身。
朝挖掘机走去。
红高跟鞋。
踩在废墟上。
一步一步。
像在走一条。
四十年前的路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她的背影。
突然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秀兰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鞋里。”
“鞋垫下。”
“还有一行字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等你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穿这鞋。”
“带我走。”
我抬头。
王秀兰已经走远。
挖掘机轰隆一声。
第一堵墙倒了。
灰尘漫天。
我攥紧手机。
“秀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鞋垫下。”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一张纸条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写着。”
“老周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