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加。
拇指悬了五分钟,最后还是锁了屏。
手机黑掉的那一刻,出租屋安静得像坟场。窗外偶尔有车经过,轮胎碾过积水的声响,闷闷的。
我真服了,删都删了,还搜什么搜。
翻了个身,被子裹紧,脑子里全是那天朝阳大悦城的画面。那个女的,挽他胳膊,他笑着递奶茶。
我凭什么难受?我们连面都没见过。
可我就是难受。
妈的,矫情死了。
第二天上班,地铁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我靠在门边,看窗外隧道里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飞。
以前这时候,我会拍张照发给他。
现在手机攥在手里,屏幕干干净净。
中午吃饭,同事小周坐我对面,一边扒拉外卖一边吐槽领导。我嗯嗯啊啊地应着,筷子戳着米饭,一口没吃。
“你咋了?魂不守舍的。”小周问。
“没睡好。”
“又熬夜刷剧?”
“嗯。”
她没再问。成年人嘛,谁还没点不想说的事。
下午开会,我盯着投影仪发呆。PPT翻到第三页,上面写着“Q3目标分解”,我脑子里想的却是他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比大多数人都勇敢,你至少还敢来北京。”
勇敢个屁。
我连一个好友申请都不敢点。
下班后没直接回家,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瓶酸奶。收银台旁边摆着关东煮,热气腾腾的,我突然想起他说过,冬天加班到半夜,会在便利店买杯关东煮,站在门口吃完再回去。
“你这种人,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猫。”我当时是这么说的。
他回:“对啊,所以只敢喂,不敢带回家。”
现在想想,这话说的不是猫。
是我们。
回到出租屋,打开微信,那个搜索框还留着上次的输入记录。我盯着那片海的头像,盯了很久。
然后我退出了微信,打开淘宝,买了个新手机壳。
换个壳,换个心情。
扯淡。
睡前刷朋友圈,看到小周发了张自拍,配文“今天也是努力搬砖的一天”。我点了个赞,往下滑,看见一条新动态——
是他。
他发了张照片,一只橘猫蹲在纸箱里,配文:“下雨了,还是带回家了。”
我愣住。
他带回家了。
那只猫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,突然笑了。笑完又觉得鼻子酸。
他到底还是把它带回家了。
那我呢?
我把手机扔到枕头边,关了灯。
黑暗中,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很轻,像说给自己听的:
“怂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