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把老头拉走了。
苏晚站在厂区门口,手有点抖。
“妈的,这也太巧了吧?”她骂了一句。
顾深没说话,盯着地上的脚印。
“你看什么呢?”苏晚问。
“刚才有人踩过这片地。”顾深说,“鞋码,和那天晚上的不一样。”
苏晚蹲下去看了看。
地上确实有几个脚印,但已经被人群踩乱了。
“能看出来是谁?”
“不能。”顾深说,“但肯定不是巧合。”
苏晚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“你说,老头是不是被人推倒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顾深说,“但没证据。”
“那我们去医院?”
“去。”
两个人往医院走。
路上苏晚一直没说话。
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,全是老头刚才在房管所的表情。
老头说房子没问题,但眼神闪躲。
老头说没听说过拆迁,但手指一直在敲桌子。
老头晕倒前,他们刚走出房管所没多远。
“你说,老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,才被人灭口?”苏晚突然问。
“灭口不至于。”顾深说,“但警告,有可能。”
“警告?”
“嗯。”顾深说,“让他闭嘴。”
苏晚咬了咬嘴唇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看老头醒没醒。”顾深说,“醒了,也许能问出点东西。”
到了医院,老头已经进了抢救室。
苏晚和顾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。
“不是吧,我们就在这儿干等?”苏晚说。
“不然呢?”顾深说,“你进去帮忙?”
“我进去能干嘛?我又不是医生。”
“那就等着。”
苏晚叹了口气。
她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
“你说,这破房子,到底值多少钱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深说,“但能让这么多人拼命,肯定不少。”
“李建国死了,老头也差点死了。”苏晚说,“下一个,是不是轮到我们了?”
顾深没说话。
他掏出烟,看了看墙上的“禁止吸烟”牌子,又塞了回去。
“你怕了?”他问。
“废话。”苏晚说,“谁不怕死?”
“那你还查?”
“不查更死得快。”苏晚说,“李建国死了,是因为他知道太多。老头差点死了,也是因为知道太多。我要是什么都不知道,也许还能多活两天。”
顾深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比上辈子聪明。”
“上辈子我就是太笨,才死了。”苏晚说,“这辈子,我不想再死一次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抢救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病人醒了。”医生说,“但受了刺激,不能多说话。”
苏晚站起来。
“我们能进去看看吗?”
“可以,但别太久。”
苏晚和顾深走进病房。
老头躺在床上,脸色还是白的。
他看到苏晚,眼睛突然睁大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老头说,声音很弱。
“我们送你来的。”苏晚说,“你晕倒在厂区门口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老头咳嗽了两声,“我没事。”
“谁推的你?”顾深直接问。
老头愣了一下。
“没人推我。”他说,“我自己晕的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苏晚说,“你刚才在房管所的时候,手指一直在敲桌子,说明你紧张。你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老头没说话。
他盯着天花板,眼睛有点湿。
“我说了,会死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说,也会死。”顾深说,“李建国已经死了。”
老头身体抖了一下。
“李建国……死了?”
“嗯。”苏晚说,“被人杀了。”
老头闭上眼睛。
过了一会儿,他睁开眼睛,看着苏晚。
“你……你叫苏晚?”
“是。”
“我认识你妈。”老头说,“你妈当年,是厂里的会计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
“我妈?”
“嗯。”老头说,“你妈死之前,给我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?”
“信上说,你们家那套房子,不是厂里的。”老头说,“是你外婆留给你的。”
苏晚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我外婆?”
“你外婆姓沈。”老头说,“沈家,以前是厂里的股东。”
顾深看了苏晚一眼。
“股东?”苏晚说,“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?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。”老头说,“你妈死得早,你爸又不管事。”
苏晚手有点抖。
“那信呢?”
“信……”老头说,“信被人拿走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戴口罩的人。”
苏晚和顾深对视了一眼。
“又是他?”苏晚说。
“他拿信的时候,我看到了他的脸。”老头说,“他……他长得有点像你爸。”
苏晚脑子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