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还在刷牙。
陈远就打电话来了。
“顾衍，你快来！”
声音不对劲。
我吐掉泡沫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……他把票弄丢了。”
不是吧。
我赶到巷口的时候。
陈远蹲在地上。
他爸站在旁边。
手里捏着个空信封。
“我早上想拿出来看看。”
老爷子声音发抖。
“明明放口袋里的。”
“结果一摸就没了。”
陈远没说话。
脸绷着。
我叹了口气。
“别急。”
“我再去游乐园问问。”
“票根上有编号。”
“说不定能补。”
老爷子抬头看我。
眼眶红了。
“能行吗？”
“试试。”我说。
其实我心里也没底。
但总不能说不行吧。
阿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。
蹲在老爷子脚边。
喵了一声。
老爷子低头看它。
“这猫……真胖。”
我差点笑出来。
陈远也松了松脸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一起去游乐园。”
路上。
老爷子一直攥着空信封。
陈远开车。
我在后座。
阿福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车了。
蜷在我腿上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我戳了戳它的脑袋。
“你跟来干嘛？”
它不理我。
闭着眼。
呼噜呼噜。
到了游乐园。
门口的工作人员换了个小姑娘。
我说明情况。
她查了查电脑。
“抱歉。”
“那张票是特制的。”
“不记名不挂失。”
“补不了。”
老爷子脸一下子白了。
陈远握了握拳头。
又松开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爸，咱们就在门口拍张照。”
“也算来了。”
老爷子没说话。
我看着那扇大门。
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等等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上次那个经理的号码。
打了过去。
响了半天。
没人接。
我又打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算了。”陈远说。
“别折腾了。”
“我爸也累了。”
我看了看天。
乌云压过来了。
要下雨。
“先回去吧。”我说。
老爷子点点头。
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。
又停下来。
回头看了一眼游乐园。
那眼神。
说不出的失落。
阿福突然从我怀里跳下去。
跑到老爷子脚边。
蹭了蹭他的裤腿。
老爷子蹲下来。
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这猫。”
“倒是懂事。”
雨开始下了。
一滴。
两滴。
然后哗啦哗啦。
我们跑回车上的时候。
都湿了半截。
陈远发动车。
雨刮器来回扫。
车里安静。
只有雨声。
还有阿福的呼噜声。
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短信。
游乐园经理发来的。
“刚才开会没接到。”
“你说的事我记下了。”
“明天上午来找我。”
“我想想办法。”
我把手机递给陈远。
他看了一眼。
没说话。
但我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。
老爷子靠在座椅上。
闭着眼睛。
手还攥着那个空信封。
车开回巷子的时候。
雨停了。
我下车。
阿福跟下来。
陈远摇下车窗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“别谢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
他点点头。
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铺子门口。
看着天边。
居然出了点太阳。
阿福蹲在门槛上。
舔爪子。
我低头看它。
“你说你。”
“到底是谁家的猫？”
它没理我。
跳下门槛。
往巷子深处走了。
我走进铺子。
柜子上那张门票还在。
但明天。
可能就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