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没死。
醒来的时候，胸口疼得要命。
刀还在，但伤口没了。
黑水凝固成一层膜，糊在皮肤上。
女人蹲在边上，盯着他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还真敢捅自己。”
老周喘着粗气。
“我他妈当然敢。”
“反正活着也是被人骗。”
女人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像哭。
“你爸没骗你。”
“我才是骗你的那个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女人站起来。
走到墙边。
墙上那面镜子又开始晃。
“我不是你妈。”
“也不是邪祟。”
“我是封印。”
“纯的。”
“你爸当年杀你妈，是为了把我封进去。”
老周脑子炸了。
“你他妈在说什么？”
“我爸杀我妈，是为了封你？”
“那你是什么东西？”
女人说。
“我是你妈生出来的。”
“但不是你妈。”
“你妈当年怀你的时候，邪祟想借胎。”
“你妈用自己身体挡了。”
“结果邪祟没进去。”
“我进去了。”
“我是你妈用命造出来的封印。”
老周浑身发抖。
“那我妈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死在你爸手里。”
“但不是他杀的。”
“是你妈让他杀的。”
“为了把我封死。”
老周坐起来。
胸口那层黑水开始裂。
血又渗出来。
他不觉得疼。
影子突然开口。
“她说的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老周转头看影子。
“你也知道？”
影子说。
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“但我不能说。”
“说了。”
“封印就破了。”
老周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所以你们都瞒着我。”
“我爸瞒我。”
“你瞒我。”
“连他妈一个封印都瞒我。”
女人说。
“因为你不该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了。”
“就会做傻事。”
“比如现在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走到女人面前。
“那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我该干嘛？”
女人看着他。
“杀了我。”
“封印就彻底破了。”
“邪祟出来。”
“你爸活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留下我。”
“封印继续。”
“你爸死。”
“你选。”
老周愣住。
影子说。
“别选。”
“选了就完了。”
老周说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他妈怎么选都是输。”
女人说。
“对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爸才一直瞒你。”
老周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突然。
钥匙开始发烫。
烫得他手疼。
他掏出钥匙。
上面全是血。
但血在发光。
女人脸色变了。
“不对。”
“钥匙在醒。”
老周抬头。
“什么？”
女人说。
“钥匙是你妈的血。”
“你妈的血在醒。”
“说明。”
“你妈还没死透。”
老周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女人盯着钥匙。
“你妈。”
“还活着。”
“就在这把钥匙里。”
老周手抖得厉害。
钥匙烫得他握不住。
但他死抓着不放。
影子喊。
“快扔了。”
“钥匙要炸了。”
老周没扔。
他把钥匙贴在胸口。
那个伤口上。
钥匙开始往里钻。
女人尖叫。
“你疯了。”
老周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妈在里面。”
“我要把她弄出来。”
钥匙钻进去一半。
血喷出来。
黑水也喷出来。
两边搅在一起。
老周感觉胸口要炸了。
但他忍着。
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周海成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妈在。”
老周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钥匙全钻进去了。
胸口开始发光。
女人瘫在地上。
“完了。”
“全完了。”
影子说。
“不是完了。”
“是开始了。”
老周胸口的光越来越亮。
亮到什么都看不见。
然后。
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是他妈的声音。
也是邪祟的声音。
也是封印的声音。
也是钥匙的声音。
“周海成。”
“你终于。”
“找到我了。”
老周睁开眼。
眼前站着一个女人。
跟他妈一模一样。
但眼神不对。
女人笑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也是邪祟。”
“也是封印。”
“也是钥匙。”
“我什么都是。”
“也什么都不是。”
老周感觉头晕。
眼前开始发黑。
影子喊。
“别睡。”
“睡了就完了。”
老周咬牙。
用左手抓住刀。
对准自己胸口。
女人愣住。
“你干嘛？”
老周说。
“你说我是封印。”
“那我死了。”
“封印就彻底破了。”
“邪祟就全出来了。”
“那我爸。”
“也活不了。”
“不如。”
“一起死。”
女人脸色变了。
“别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一切都完了。”
老周笑。
“反正都完了。”
他用力捅下去。
刀刺进胸口。
黑水喷出来。
女人尖叫。
影子喊。
“操。”
“你他妈真捅啊。”
老周倒在地上。
看到天花板在转。
听到他爸在哭。
听到女人在骂。
听到影子在喊。
然后。
什么声音都没了。
只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周海成。”
“你总算死了。”
老周闭上眼睛。
心想。
妈的。
这回真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