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往下跳。
井底的光越来越亮。
他落地了。
没摔死。
脚底下是软的。
低头一看。
是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脸朝下趴着。
老周蹲下把她翻过来。
卧槽。
是他妈。
就是302里那个女人。
“妈?”
老周喊了一声。
女人没动静。
他伸手探鼻息。
还有气。
“你逗我呢……”
老周骂了一句。
抬头看四周。
枯井底下是个大空间。
像个地下室。
墙上全是符咒。
地上画着一个圆圈。
圈里坐着一个人。
是另一个自己。
抽烟的那个。
“来了?”
那人说。
“坐下。”
老周没动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说了。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也是邪祟。”
“也是封印。”
“三合一。”
老周觉得脑子要炸了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说人话?”
那人笑了。
把烟掐灭。
“行。”
“简单说。”
“你妈是邪祟。”
“你爸是封印。”
“你是他们生的。”
“所以你是邪祟加封印。”
“我。”
“是你十五年前分出的一部分。”
“负责关住邪祟的本体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那我妈呢?”
“你妈。”
“是封印的容器。”
“你爸把邪祟封进你妈身体里。”
“然后生了你。”
“邪祟在你体内。”
“你爸又把你分出来一部分。”
“就是我。”
“把我关在井底下。”
“负责镇压邪祟。”
老周低头看自己的影子。
影子在动。
在说话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但没说完。”
影子说。
“你妈没死。”
“她只是被封印了。”
“在302。”
“那个床上躺着的。”
“是你妈。”
“不是你爸。”
老周看看影子。
看看另一个自己。
看看地上的女人。
“你们谁说的是真的?”
“谁在骗我?”
另一个自己站起来。
走到老周面前。
“都不信。”
“信自己。”
他说。
“钥匙在你手里。”
“你选。”
“拔钥匙。”
“邪祟出来。”
“你妈死。”
“不拔。”
“你爸死。”
“你选。”
老周握紧钥匙。
钥匙在滴血。
“我选你妈。”
老周骂了一句。
“我谁都不选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井口。
回头。
“老子不玩了。”
“你们爱谁谁。”
他往上爬。
爬到一半。
听见下面传来笑声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钥匙在你手里。”
“你就是钥匙。”
“你就是封印。”
“你就是邪祟。”
老周没回头。
继续爬。
爬出井口。
回到小区。
天亮了。
队长在巡逻。
看见他。
“老周你咋了?”
“脸色这么差。”
老周摆摆手。
“没事。”
“做噩梦了。”
队长走了。
老周低头看手。
钥匙还在。
血不流了。
但钥匙在发烫。
烫得他手疼。
他抬头。
看见302的窗户开着。
窗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他妈。
在招手。
老周愣住。
钥匙烫得更厉害了。
他听见钥匙里有人说话。
“来。”
“302。”
“真相。”
老周骂了一句。
“草。”
他往3号楼走。
钥匙在手里发烫。
像要烧起来。
他走到楼下。
抬头。
302的窗户关了。
门开了。
门里黑漆漆的。
他走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砰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