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是我爸。”
我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滑下去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林小满靠在窗边，雨水顺着她卫衣帽子边缘滴下来，她没擦。
“他是我前男友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比刚才稳一点，“陆远，我们在一起四年，分手半年了。一个月前他突然消失，电话关机，租的房子也退了，我找不到他。”
我盯着文件夹第一页那张背影照片。
灰色衬衫，公交站牌，雨天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说是你爸？”
她抿了抿嘴，低头看着地板。“我说实话，你会信吗？”
“你先说。”
“我怕。”她抬起头，“我怕别人觉得我神经病。一个女的到处找前男友，还拍照片，还写纸条塞信封里扔在便利店门口——听起来像个跟踪狂对吧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扯了一下嘴角。“但我确实在找他。不是想复合，就是想确认他还活着。他消失之前状态很差，失眠，焦虑，跟我说过‘活够了’这种话。”
我翻到第二页。
是那张枇杷树的照片，青黄不接的果子挂在枝头。
“那棵树是他以前租的房子楼下拍的，”她说，“他最喜欢吃枇杷，每年夏天都买一堆，吃到拉肚子还要吃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笑得很难看。
“我拍了七天，每天去一个他可能去的地方。菜市场、公交站、老小区、那个便利店——他以前半夜总去那儿买烟。”
“便利店那个信封是你放的？”
她点头。“我放了三个。一个在菜市场门口，一个在公交站台，一个在你捡到的那个便利店。我只写了‘等你’，没指望真有人捡到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文件夹合上。“所以你让我帮你找，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。”
她没否认。
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，“但我真的没办法了。我一个人找了三十天，报警说成年人失踪不受理，他家里人也不管，说他成年了爱去哪去哪。我没别的办法。”
我靠在桌沿上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，不怕我直接走？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有点红。“赌一把吧。你都看到这儿了，可能也不是那种转身就走的人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前同事又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周五下午两点，别忘。”
我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别再骗我。哪怕你觉得我会跑，也跟我说实话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把文件夹翻开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超市小票，日期是一个月前，买的东西有泡面、矿泉水、一包烟和一盒褪黑素。
“这是在他退租那天的房间垃圾桶里翻到的，”她说，“那家超市离这儿三站路。”
我接过小票，上面印着地址：XX路188号。
“明天去看看？”我问。
她点头。
雨好像小了一点。
我站起来准备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。“你那件衬衫，是他留下的？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挂着吧，”我说，“等找到他，还给他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这次是真的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