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睁开眼的时候,手心里全是汗。
脸上的疼还没散。她抬手摸了摸,指尖沾了血。
——不对。
这不是死之前的记忆。
她明明记得,庶妹沈玉瑶端着那碗药,笑着看她喝下去。表兄陆文彬站在门口,眼神凉得像冬天的井水。
“姐姐,你安心去吧。沈家的东西,我会替你守好的。”
然后她就死了。
可现在——
铜镜里映出一张十五岁的脸。眉心一道新划的口子,血珠子正往外渗。
“小姐!您怎么又跟七小姐动手了!”
丫鬟春兰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手里攥着条帕子。
沈清鸢没接。她盯着镜子里那道伤,忽然笑了。
前世,沈玉瑶也是用这个借口,把她骗到后花园。说是有秘密要告诉她,结果推她落了水。
那次她差点没命。
“小姐?”春兰吓着了,“您别吓奴婢,您笑什么……”
“去告诉祖母,”沈清鸢站起来,声音平静得不像刚挨了一刀,“就说七妹妹拿碎瓷片划伤了我的脸。”
春兰愣住:“可是……七小姐说是不小心的……”
“不小心?”沈清鸢转过身,眼底冷光一闪,“那你告诉她——
我这就去‘不小心’划回来。”
春兰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拦。
沈清鸢出了院子,直奔沈玉瑶的住处。路上碰见几个下人,都低着头躲开。
她走得很快。风刮过脸上的伤口,疼得人清醒。
前世她忍了太多次。每一次都告诉自己,算了,她是妹妹,让着她。
结果呢?
沈玉瑶把她从嫡女的位置上拽下来,连骨头都没剩。
“七小姐在屋里吗?”沈清鸢问门口的丫鬟。
“在、在的……”
丫鬟话没说完,沈清鸢已经推门进去。
沈玉瑶正坐在妆台前,拿帕子擦手指上的血。看见她进来,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。
“姐姐怎么来了?脸上的伤,我不是故意的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鸢走近,忽然伸手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沈玉瑶脸色一变:“你干什么!”
“你刚才用哪只手划的我?”
“……什么?”
沈清鸢没再废话。她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瓷片——刚才在花园地上捡的。
“姐姐你敢——!”
沈玉瑶尖叫着想挣开,但沈清鸢的力气大得吓人。
瓷片划过掌心。
一道口子,不深不浅,正好跟沈清鸢脸上的那道一样长。
“啊——!”
沈玉瑶疼得脸都白了。
沈清鸢松开她,把瓷片丢在地上,笑了笑。
“真有你的,刚才那下挺准的。”
“不过我也学会了。
这一刀,还给你。”
沈玉瑶捂着手,眼泪哗地掉下来:“你疯了!祖母不会饶了你的!”
“那你尽管去告。”
沈清鸢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顿了顿,回头看她一眼。
“对了,忘了说——
你那个表兄,陆文彬,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劝你早点儿换个靠山。”
沈玉瑶愣在原地。
沈清鸢出了门,春兰迎上来,看见她手里的血,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小姐您……您真动手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、那老夫人那边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鸢擦掉指尖的血,声音很轻,“祖母会站在我这边。”
春兰想问为什么,但没敢开口。
沈清鸢也没解释。
她只是想起前世,祖母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——
“清鸢,祖母对不起你。当年不该信她。”
这辈子,她不会再让祖母失望。
至于沈玉瑶……
这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