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沈清鸢就醒了。
她没赖床,直接翻身坐起来。
春兰端着水盆进来,吓了一跳:“小姐,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。”沈清鸢揉了揉太阳穴,昨晚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陆珩的脸。
妈的,她居然有点紧张。
前世她见陆珩,是在半年后的赏花宴上。那时候她已经被沈玉瑶整得半死不活,整个人灰头土脸的,连正眼都不敢看人家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得提前见,还得让对方记住她。
“春兰,快帮我梳妆。”沈清鸢坐到铜镜前,盯着自己这张年轻的脸,“要好看,但不能太刻意。”
春兰有点懵:“小姐,您这是要去见谁啊?”
“一个很重要的人。”
春兰没再追问,手脚麻利地给她梳了个坠马髻,插了支白玉簪。
沈清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出了门,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春兰撑了把伞,跟在她身后:“小姐,城西那么大,您知道去哪儿找吗?”
“去将军府附近转转。”沈清鸢脚步不停,“他刚打完仗回来,肯定得先回府歇几天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春兰犹豫了一下,“将军府那边,普通人根本靠近不了啊。”
“谁说我要靠近了?”沈清鸢笑了,“我就远远看一眼,确认他在就行。”
其实她心里也没底。
前世她跟陆珩根本没说过几句话,只知道这个男人冷得像块冰,杀人不眨眼。但最后,是他替她收的尸。
就冲这个,她也得赌一把。
走到半路,雨突然下大了。
沈清鸢拉着春兰躲进一家茶棚,拍了拍身上的水珠。
“小姐,要不咱们先回去?”春兰担心地看着她,“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沈清鸢抿了抿嘴,目光扫过街对面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街对面的酒楼门口,站着一个男人。
黑衣,高个,腰间别着把长刀。
正是陆珩。
沈清鸢心跳猛地加速,手心开始冒汗。
她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走过去,突然看见陆珩身后冒出个人来——
沈玉瑶!
她怎么在这儿?!
沈清鸢瞳孔一缩,下意识攥紧了拳头。
沈玉瑶撑着伞,笑盈盈地走到陆珩面前,说了句什么。
陆珩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,转身就要走。
沈玉瑶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离谱。
沈清鸢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差点没忍住冲过去。
但她忍住了。
她看见陆珩甩开沈玉瑶的手,冷冷说了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酒楼。
沈玉瑶站在雨里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随即,她转头,正好对上沈清鸢的目光。
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,火花四溅。
沈玉瑶先开口:“哟,姐姐也在这儿?”
声音甜得发腻,但眼神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。
沈清鸢没理她,转身就走。
“姐姐别走啊。”沈玉瑶追上来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“你是不是跟踪我?”
“你配吗?”沈清鸢甩开她的手,冷冷地看着她,“我来城西关你什么事?”
“你……”沈玉瑶咬了咬牙,压低声音,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。陆珩将军,你也配?”
沈清鸢笑了:“我不配,你配?”
“你!”沈玉瑶气得脸都白了,突然压低声音,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什么?”沈清鸢挑眉。
“你……”沈玉瑶盯着她,眼神闪烁,“你是不是也重生了?”
沈清鸢心里一震,但脸上不动声色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别装了。”沈玉瑶冷笑,“你突然变了个人似的,还敢跟我动手。你是不是也记得前世的事?”
沈清鸢没说话。
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沈玉瑶也重生了?
不可能。
如果她也重生了,那前世的事她应该全知道。但她刚才还去勾搭陆珩,明显不知道陆珩前世跟她根本没关系。
沈清鸢眯起眼:“你猜对了。”
沈玉瑶脸色一变。
“但我不会告诉你我猜到了什么。”沈清鸢凑近她,压低声音,“你最好离陆珩远点,不然……”
她没说完,只是笑了笑。
沈玉瑶后退一步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沈清鸢转身就走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沈玉瑶那句“你是不是也重生了”,是猜的,还是真的知道什么?
她得赶紧确认。
走到拐角处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玉瑶还站在原地,盯着她的背影,表情阴沉得可怕。
春兰小声问: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鸢深吸一口气,“走,回去。”
“不找陆将军了?”
“今天不找了。”沈清鸢攥紧拳头,“我得先查清楚一件事。”
她突然意识到,前世的事,可能没那么简单。
沈玉瑶那句话,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。
她得知道,沈玉瑶到底是不是重生的。
如果是……
那这场仗,就不好打了。
回到沈府,沈清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盯着桌上的碎瓷片发呆。
春兰端了碗姜汤进来:“小姐,喝点暖暖身子。”
“春兰。”沈清鸢接过碗,没喝,“你说,一个人如果突然变了一个人,是因为什么?”
春兰想了想:“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吧。”
“那如果她变得特别聪明,特别狠呢?”
“那……”春兰犹豫了一下,“可能是……开了窍?”
沈清鸢笑了:“开窍?”
她端起碗,喝了一口姜汤。
辣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但她没停,一口气喝完,把碗放在桌上。
“春兰,帮我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查查沈玉瑶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,或者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。”
春兰点了点头: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等春兰走了,沈清鸢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她突然觉得很累。
前世被人害死,好不容易重来一次,结果对手也可能重生了。
这算什么?
老天爷跟她开玩笑?
她睁开眼,看着窗外。
雨停了。
天边露出一丝阳光。
沈清鸢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不管沈玉瑶是不是重生的,她都无所谓。
反正,她不会再输。
她摸了摸袖口,那枚碎瓷片还在。
突然,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沈清鸢探头一看,愣住了。
陆珩?
他怎么会在沈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