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躺了半个时辰,没睡着。
脑子里乱得很。
前世那些画面,一张一张地翻。
沈玉瑶端着毒酒,笑盈盈走过来。
“姐姐,该上路了。”
她当时还在想,这酒怎么有点苦。
然后就没然后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沈清鸢坐起来,抓了抓头发,“我居然还能想起那个味道。”
春兰端着茶进来,看见她这副样子,吓了一跳。
“小姐,您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鸢接过茶,喝了一口,“就是做了个梦。”
“梦?”
“嗯,梦见有人给我喝毒酒。”
春兰脸色一白:“小姐,您别吓奴婢。”
沈清鸢笑了:“逗你的。”
但笑容没到眼底。
她放下茶杯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窗外那棵老槐树,枝叶茂密。
前世,她在这棵树下,听过陆文彬说情话。
“清鸢,我这一生,只爱你一人。”
呵。
真有你的,陆文彬。
“春兰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说,一个人如果被骗了一次,还会被骗第二次吗?”
春兰愣住:“小姐,您这话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沈清鸢摆摆手,“当我没问。”
她转身,从梳妆台上拿起那枚碎瓷片。
就是刚才划伤沈玉瑶的那片。
她没扔。
留着。
当个提醒。
“小姐,您还留着这个?”春兰皱眉,“多不吉利啊。”
“吉利不吉利,不是看东西,是看人。”沈清鸢把瓷片放回原处,“沈玉瑶现在,应该正在哭吧。”
春兰点头:“奴婢刚才听翠竹说,二小姐回院子后,摔了好几个杯子。”
“摔杯子?”沈清鸢笑了,“她倒是舍得。”
“小姐,您不怕她去找老爷告状?”
“告状?”沈清鸢挑眉,“她敢吗?”
春兰不解。
“她要是敢去告状,就得解释为什么会在花园里和陆文彬拉拉扯扯。”沈清鸢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杯茶,“你觉得,我爹会怎么想?”
春兰恍然大悟:“小姐英明。”
“英明什么英明。”沈清鸢喝了口茶,“只是不想再当傻子而已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对了,你去帮我查一件事。”
“小姐请吩咐。”
“查查陆珩的动向。”
春兰愣住:“陆珩?哪个陆珩?”
“京城里还有几个陆珩?”沈清鸢看她一眼,“就是那个冷面将军。”
“将军?”春兰更懵了,“小姐,您怎么突然提起他?”
“想提就提。”沈清鸢懒得解释,“你只管去查,看看他最近在不在京城。”
春兰虽然满肚子疑问,但还是点头:“奴婢这就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
“小姐还有吩咐?”
“顺便查查,陆文彬最近在干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春兰退下后,沈清鸢一个人坐着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陆珩。
前世,他是在她十六岁那年春天出现的。
但这一世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她提前撕破了脸。
沈玉瑶和陆文彬,也会提前行动。
所以,陆珩会不会也提前出现?
她不知道。
但她得做好准备。
傍晚,春兰回来了。
“小姐,查到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陆珩将军,最近确实在京城。听说他刚打完一场胜仗,皇上在宫里设宴款待他。”
沈清鸢眼睛一亮:“他在京城?”
“是。”春兰犹豫了一下,“不过小姐,您怎么对他这么上心?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清鸢顿了顿,“他是我未来的夫君。”
春兰差点把茶壶摔了。
“小、小姐,您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他是我未来的夫君。”沈清鸢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春兰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怎么,不信?”
“不是不信,只是……”春兰咽了口唾沫,“小姐,您什么时候见过他?”
“前世。”
春兰:“……”
沈清鸢笑了:“逗你的。”
但笑容里,藏着一丝认真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天快黑了。
沈玉瑶那边,应该已经消停了吧。
但消停,不代表结束。
她摸了摸袖口,那枚碎瓷片还在。
“春兰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明天,陪我去一趟城西。”
“城西?去做什么?”
“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沈清鸢没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窗外,嘴角微微上扬。
陆珩,你等着。
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