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拓没回家。
他在街上走。
脑子里全是林薇的话。
黑渊留了东西。
在他身上。
后门。钥匙。
他摸了摸胸口那块疤。
不疼。
但痒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。
妈的。
他掏出手机。
游戏界面还在。
新副本「长平·血坑」倒计时：21小时。
下面多了一行字。
“检测到宿主异常状态——建议立即使用【灵魂净化】技能。”
沈拓愣了。
灵魂净化？
他从来没学过这个技能。
点开技能栏。
空的。
但那个提示一直在闪。
他试着关掉游戏。
关不掉。
屏幕一直亮着。
那行字像刻在上面。
“检测到宿主异常状态——”
“建议立即使用——”
“灵魂净化。”
沈拓把手机关了机。
屏幕黑了。
但下一秒。
又亮了。
还是那行字。
你逗我呢？
他直接把手机砸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字还在。
漂浮在碎片上。
像投影。
沈拓蹲下来。
盯着那些字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伸手去碰。
指尖刚碰到第一个字。
整个世界突然黑了。
不是天黑。
是彻底的黑。
没有光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他自己。
还有胸口那块疤。
在发烫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不是人声。
像金属摩擦。
“我是谁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那我怎么出去？”
“完成试炼。”
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光。
光里站着一个人。
看不清脸。
但身形很熟悉。
沈拓眯着眼。
那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脸露出来了。
沈拓傻了。
那是他自己。
一模一样的脸。
一模一样的衣服。
连胸口那块疤的位置都一样。
“你好。”
那个沈拓笑了。
“我是你的钥匙。”
沈拓后退一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黑渊在你身上留了东西。”钥匙说。“就是我。”
“你是活的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钥匙耸耸肩。“我是程序。一段代码。但你也可以理解成——你的第二人格。”
沈拓握紧拳头。
“所以林薇说的没错。”
“她只说对了一半。”钥匙说。“黑渊确实留了后门。但我不是后门。我是门本身。”
“门？”
“对。”钥匙指了指脚下。“通往黑渊的门。”
地面突然裂开。
下面是无尽的黑暗。
沈拓差点掉下去。
他稳住身体。
“你要我进去？”
“不。”钥匙摇头。“你要我进去。然后——从里面关上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黑渊快醒了。”钥匙说。“他醒了。你就没了。你没了。这个世界就完了。”
沈拓盯着他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？”
钥匙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因为我是你。”他说。“你骗过自己吗？”
沈拓没说话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
那些莫名其妙的冲动。
那些不属于他的力量。
还有那些梦。
梦里有人在说话。
说——
“进来。”
“进来。”
“进来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踩在黑暗上。
没掉下去。
“不是这样。”钥匙说。“是我进去。不是你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有。”钥匙指了指沈拓的胸口。“我进去之后，这块疤会消失。但你会失去一部分记忆。”
“什么记忆？”
“关于黑渊的。”钥匙说。“你会记得今天的事。但你会忘记自己见过我。忘记我说过的话。”
“那我不是白来了？”
“不。”钥匙说。“你会记得要进副本。会记得要杀陈默。只是——不记得为什么。”
沈拓沉默了。
“值得吗？”
“值得。”钥匙说。“因为只有这样，黑渊才找不到你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会被锁在里面。”钥匙笑了。“永远。”
沈拓看着他。
那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你怕吗？”
钥匙没说话。
只是笑。
然后消失。
沈拓感觉胸口一热。
然后凉了。
他低头看。
疤不见了。
世界重新亮起来。
他站在路边。
手机碎在地上。
屏幕还亮着。
但字变了。
“副本倒计时：20小时。”
沈拓捡起手机。
脑子里空空的。
他记得自己要去采石场。
记得要进副本。
记得要杀陈默。
但为什么？
想不起来了。
他摇摇头。
算了。
反正得去。
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。
口袋里的照片硌得慌。
他没掏出来看。
但照片上那张脸。
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