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棠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去洗了个澡。
水声哗哗的，她站在花洒底下发愣。
不是吧，他居然主动要来看囡囡？
两年了，头一回。
她搓了搓脸，热水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洗完出来，囡囡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着梦话。
“妈妈……画……”
沈晚棠轻轻拍了拍她，小家伙又睡过去了。
手机还扣着。
她坐在床边，盯着那个黑色的背面。
我真服了，这算什么？突然良心发现？
还是他新女朋友让他来的？
她拿起手机，翻过来。
前夫又发了一条：“我明天下午有空，可以吗？”
沈晚棠没回。
她把手机扔一边，躺下来。
囡囡往她怀里拱了拱。
她搂着女儿，闻着她头发上的奶香味。
突然觉得，那碗泡面比前夫的消息香多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囡囡醒了就喊：“妈妈！今天去幼儿园吗？”
“去啊。”
“那今天爸爸会来吗？”
沈晚棠一愣。
“你怎么知道爸爸要来？”
囡囡眨眨眼：“我做梦梦到的。”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算啥？心有灵犀？
她没接话，给囡囡扎辫子。
送完孩子回来，她路过老周的小卖部门口。
老周在搬货，看见她：“哟，今天气色不错啊。”
“废话，睡好了当然气色好。”
“那昨晚的消息看了没？”
沈晚棠翻了个白眼：“看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没回。”
老周竖起大拇指：“牛。”
她又往前走了两步，突然回头：“老周，你说他要是真来了，我让不让他见囡囡？”
老周放下箱子，擦了把汗：“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？”
“有屁的答案。”
“那你犹豫啥？”
沈晚棠踢了踢地上的石子：“怕囡囡失望。”
“怕她失望，还是怕自己心软？”
她没吭声。
老周叹了口气：“晚棠啊，你这两年一个人带囡囡，也没见他问过一句。现在突然要来看，你就不怕他又玩消失？”
“我怕啊。”
“那你还纠结？”
“因为我他妈是人，不是机器。”
沈晚棠说完，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她很少说脏话。
老周笑了：“行，有人味了。”
她瞪他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回到家，她打开手机，前夫又发了一条：“晚棠，我知道你看到了。让我见见她，就一次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。
然后打了几个字：“下午四点，小区门口。”
发完，她把手机扔沙发上。
卧槽，我真发了？
她揉了揉太阳穴。
算了，发了就发了。
下午三点半，她提前去接囡囡。
囡囡一出来就喊：“妈妈！今天是不是爸爸要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真的吗？真的吗？”
囡囡蹦蹦跳跳的。
沈晚棠看着她高兴的样子，心里又酸又涩。
走到小区门口，远远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那里。
穿着白衬衫，手里捧着一束花。
沈晚棠脚步顿了一下。
囡囡已经挣脱她的手，跑了过去。
“爸爸！”
那男人蹲下来，抱住囡囡。
沈晚棠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一幕。
阳光有点刺眼。
她眯了眯眼睛。
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深夜，她抱着发烧的囡囡在急诊室，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，一个都没接。
现在他捧着花站在这里，像个好爸爸。
她走过去，没说话。
前夫站起来，把花递给她：“晚棠，好久不见。”
她没接。
“花就不用了，带囡囡去吃点东西吧，别太久。”
前夫愣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囡囡拉着他的手，回头冲沈晚棠喊：“妈妈一起！”
沈晚棠摇头：“妈妈还有事，你跟爸爸去。”
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，她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。
掏出手机，给老周发了条消息：“他来了。”
老周秒回：“稳住。”
她笑了笑。
然后走进小区，在花坛边坐下来。
手机又亮了。
不是前夫，是幼儿园老师发来的照片。
囡囡画的画，上面有三个人。
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人，旁边还有一个大人。
底下歪歪扭扭写着：“我的家。”
沈晚棠盯着那张画，眼眶有点热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。
回家。
晚上，囡囡回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。
“妈妈！爸爸给我买的！”
“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！”
沈晚棠帮她擦嘴：“那今天开心吗？”
“开心！爸爸说下次还来看我！”
她没接话。
夜里，囡囡睡着了。
沈晚棠打开手机，前夫发了一条：“今天谢谢你。囡囡很可爱。”
她没回。
又翻到那张画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突然发现，画上那个牵着囡囡的大人，头发是短的。
像个男人。
但旁边那个大人，头发是长的。
她愣住了。
囡囡画的是谁？
她轻轻推了推囡囡：“宝贝，你画的是谁呀？”
囡囡迷迷糊糊睁开眼：“妈妈和隔壁叔叔啊。”
沈晚棠手一抖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