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我爸冲回家。
我妈站在门口。
脸色发白。
“她走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就刚才。”
“我转身去拿毛巾。”
“回来人就不见了。”
我爸没说话。
直接进屋。
翻了一圈。
刘红的包还在。
手机也在。
“她没带东西？”
“就穿了件外套。”
我妈说。
“鞋子呢？”
“鞋还在门口。”
我爸愣了一下。
然后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找她。”
“她光着脚能去哪？”
我跟上去。
夜里的风有点凉。
我爸走得很快。
我小跑跟着。
“爸。”
“她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不会什么？”
“想不开。”
我爸没回答。
脚步更快了。
我们沿着小区找。
没有。
又去公交站。
没有。
我爸站在路灯下。
喘着粗气。
“搞毛啊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别急。”
“她能去哪？”
“她在这城市没别的地方去。”
我爸掏出手机。
翻通讯录。
打给那个出租车司机老张。
“老张。”
“你今晚见过刘红没？”
“没有？”
“好。”
“你帮我留意一下。”
挂了电话。
他又打给那个大叔。
“老李。”
“你看到刘红没？”
“她不见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看着我。
“你妈怎么说？”
“她说她走之前。”
“好像接了个电话。”
“我没听清。”
我爸脸色一变。
“电话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手机不是没带吗？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她用的可能是你妈的手机。”
我爸转身就往回跑。
我追上去。
到家的时候。
我妈正在客厅坐着。
手里拿着手机。
“她打给谁了？”
我爸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就听到她说。”
“你别过来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不会连累你。”
我爸听完。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。
“她去找那个男人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我妈站起来。
“她疯了？”
“她去找他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爸说。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她肯定不想连累我们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忽然觉得。
这个家。
好像从来不是只有我们三个人。
我爸的车。
载过太多人。
也藏过太多命。
“爸。”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里的光。
有点暗。
“等。”
“等她回来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等她打电话。”
我妈坐回沙发上。
抱着胳膊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她说。
“你帮的人。”
“一个个都这样。”
我爸没说话。
只是站在窗前。
看着外面。
夜色很深。
很深。
手机忽然响了。
是我爸的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电话那头。
是刘红的声音。
“周师傅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别找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想连累你们。”
我爸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别问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照顾好嫂子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爸看着屏幕。
没动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我妈问。
“她说她没事。”
“让我们别找她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我问。
我爸没说话。
只是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然后拿起车钥匙。
“我去开车。”
“你俩在家等着。”
“爸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点了点头。
出门的时候。
我妈喊了一句。
“你俩小心点。”
“她要是真不想连累我们。”
“那她肯定在躲。”
“躲那个男人。”
也躲我们。
这句话。
我没说出口。
但我爸。
肯定也想到了。
路灯下。
他的背影。
有点弯。
像那辆旧公交。
撑了太久。
有点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