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盯着那张脸。
和自己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我爹?”
男人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你觉得呢?”
“别跟我打哑谜。”沈逸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到底是谁?”
男人没动。
只是看着他。
“我是你爹,也不是你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那个爹,早死了。”男人说,“我是他留在这儿的影子。”
沈逸脑子有点乱。
影子?
“你妈让你进来,就是为了见我?”
“她说能见到你。”沈逸说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男人指了指桥那头,“过了这座桥,你就能拿到秘境的控制权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简单?”男人笑出声,“你逗我呢?桥下面那些东西,你看不见?”
沈逸低头。
血红色的水里,有东西在翻涌。
像手。
又像脸。
密密麻麻。
“那些是什么?”
“以前进来的人。”男人说,“全死在这儿了。”
沈逸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你呢?你怎么没死?”
“我是影子。”男人说,“死不了。”
“那我怎么过去?”
男人指了指桥中间。
那儿有块石碑。
上面刻着字。
沈逸走近。
字很模糊。
他眯着眼看。
“欲过此桥,需献一物。”
“献什么?”
“你最重要的东西。”男人说。
“最重要的?”
沈逸想了半天。
他有什么最重要的?
命?
钱?
还是那些兵?
“别想了。”男人说,“你最重要的东西,不在你身上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外面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外面?
寨子里?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选了。”男人说,“选了那些兵,选了寨子,选了这条路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要失去他们。”
沈逸握紧拳头。
“我不选。”
“没得选。”男人说,“桥只能过一个人。你过去了,外面就塌了。”
“塌了?”
“秘境塌了,你妈,你那些兵,全得死。”
沈逸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我不过了。”
“不过?”男人看着他,“不过的话,秘境一样塌。你一样得死。”
“操。”
沈逸骂了一句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没办法。”男人说,“这就是个死局。”
沈逸盯着桥下的水。
那些手还在翻涌。
他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你说你是影子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爹本人呢?”
男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过桥的时候。”男人说,“他选了献祭自己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“献祭自己?”
“对。”男人说,“他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献了。”
“他自己?”
“他自己。”
沈逸看着桥。
又看看男人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也可以。”男人说,“献祭自己,换外面的人活。”
沈逸没说话。
他想起寨子里的兵。
想起老刘头。
想起赵铁柱。
还有他妈。
虽然那女人不是真的。
但……
“我干了。”他说。
男人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男人说,“那你跳下去。”
沈逸走到桥边。
看着血红色的水。
那些手伸出来。
好像在等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跳了。
水很冷。
冷得像刀子。
那些手抓住他。
往下拉。
他闭着眼。
等着死。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小逸。”
他睁开眼。
看见他妈。
站在水面上。
“妈?”
“傻孩子。”女人说,“你爹献祭自己,是为了让你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座桥,献祭的是自己的命。”女人说,“但你爹留了一手。”
她伸出手。
手里有块玉。
“拿着。”
沈逸接过来。
玉很暖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真正的钥匙。”女人说,“能控制秘境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女人笑了,“我是你爹留的最后一个影子。”
“影子?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专门等你来。”
沈逸握着玉。
水里的手突然松开。
他被一股力量推上去。
掉在桥上。
男人不见了。
只剩下那块玉。
在手里发光。
他站起来。
看着桥那头。
门开了。
他走过去。
一脚踏进去。
然后他看见。
一座城。
很大。
很黑。
城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黑袍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黑袍人说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