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僵住了。
那声音太真了。
真到他腿发软。
“小逸，你来了。”
门里又喊了一声。
老头在后面吼：“别进去！那是假的！”
黑袍人冷笑：“假的？你守了十年，你见过门里喊过谁？”
老头噎住了。
沈逸回头看他。
老头脸色惨白，嘴角还在渗血。
“我……我没听过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黑袍人说，“因为门只认钥匙的至亲。”
沈逸胸口的光更亮了。
他盯着门里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声音是从深处传来的。
“小逸，过来。”
沈逸咬牙。
妈的。
拼了。
他迈步跨过门槛。
眼前一黑。
接着亮了。
他站在一个院子里。
很普通的院子。
有树，有井，有石桌。
桌上放着碗粥。
还冒着热气。
一个女人坐在石凳上。
穿着粗布衣裳，头发盘着。
她抬头看他。
笑了。
“饿了吧？粥刚好。”
沈逸鼻子一酸。
那是他妈。
真他妈是他妈。
“妈……”
“傻站着干嘛？坐下吃。”
沈逸走过去。
手在抖。
他伸手去端碗。
碗是热的。
粥是米香。
他低头。
粥里映着一张脸。
不是他的脸。
是个陌生男人的脸。
沈逸猛地抬头。
女人还在笑。
但眼睛变了。
黑漆漆的。
没有眼白。
“吃啊。”她说。
沈逸把碗摔了。
“你不是我妈！”
女人没动。
碗碎在地上。
粥渗进土里。
土里冒出红色的光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，“也是这扇门的主人。”
沈逸后退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女人站起来，“你手里的钥匙，是我留下的。”
“你死了？”
“我没死。”她说，“我被困在这里。”
“谁困的你？”
“那个老头。”
沈逸脑子炸了。
“他？”
“他是守门人，也是背叛者。”女人说，“他把我关在这里，想夺秘境。”
“那黑袍人呢？”
“他是我的影子。”
沈逸彻底乱了。
“那秘境崩塌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钥匙碎了，秘境当然要塌。”女人说，“但塌了，我就能出去。”
“你出去干嘛？”
“找你。”
沈逸盯着她。
眼睛还是黑的。
但声音越来越像。
“你真是我妈？”
“你三岁时摔断胳膊，是我背你找的郎中。”女人说，“你七岁时偷隔壁村的鸡，是我替你挨的打。”
沈逸眼眶红了。
“那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“因为我发现了秘境的秘密。”女人说，“这个秘境，是上古战场，也是监狱。”
“监狱？”
“关着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爹。”
沈逸愣住。
“我爹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他没死。”女人说，“他被关在最底层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想毁了秘境。”
沈逸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女人走近。
伸手摸他的脸。
手是凉的。
“小逸，帮妈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开门。”
“开什么门？”
“最底层的门。”女人说，“放你爹出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秘境就会塌。”女人说，“我们一家三口，就能在外面团聚了。”
沈逸看着她。
黑眼睛。
凉手。
但他妈的声音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女人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答应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先把粮食给我。”沈逸说，“我外面的人要饿死了。”
女人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她抬手。
空中裂开一道缝。
粮食哗啦啦往下掉。
堆成小山。
“够了吗？”
“够了。”沈逸说，“现在怎么开门？”
“跟我来。”
女人转身。
往院子深处走。
沈逸跟上。
走了几步。
他突然停下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老头说，开门会唤醒怨魂。”
女人回头。
黑眼睛盯着他。
“他就是怨魂。”
沈逸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那黑袍人呢？”
“他是钥匙。”女人说，“真正的钥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手里的钥匙，是假的。”女人说，“真的钥匙，是黑袍人。”
沈逸彻底懵了。
“那我手里的钥匙是什么？”
“引子。”女人说，“用来引你进来的引子。”
沈逸胸口的光灭了。
钥匙碎了。
他站在原地。
看着女人。
“那我怎么开门？”
“用我。”女人说，“我就是门。”
她张开双臂。
身体开始发光。
光刺眼。
沈逸眯起眼睛。
然后他看见。
女人的身体在裂开。
一道门。
在她胸口出现。
“进来。”她说。
沈逸没动。
“你进去之后，就能见到你爹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会消失。”
沈逸摇头。
“我不干。”
“你必须干。”女人说，“否则秘境塌了，我们都得死。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“你外面的人呢？”
沈逸沉默了。
女人看着他。
“小逸，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但你必须进去。”
沈逸咬着牙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他迈步。
走向女人。
女人胸口的光越来越亮。
他伸手。
碰到的瞬间。
整个人被吸了进去。
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。
“小逸，记住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然后他掉进黑暗里。
很深。
很冷。
他睁开眼。
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桥上。
桥下是血红色的水。
桥头站着一个男人。
背对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沉。
沈逸握紧拳头。
“你是谁？”
男人转身。
沈逸愣住了。
那张脸。
和粥里映出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