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铮和磊子到素万那普机场的时候。
下午两点四十。
阳光刺眼,透过落地窗照进来,地面反光。
“喝点啥?”磊子问。
“不喝。”
沈铮盯着三号门。
纸条上写的就是这儿。
人来人往,拖着行李箱的,抱着孩子的,打电话的。
看不出哪个有问题。
两点五十分。
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出现了。
瘦高个,白衬衫,四十来岁。
跟光头描述的一样。
他站在三号门外的吸烟区,点了根烟。
“就是他。”沈铮说。
“走。”
两人走过去。
眼镜男看见他们,没躲,反而笑了笑。
“沈铮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叫周明远。”
沈铮一愣。
赵明远姓赵,他姓周。
“你认识赵明远?”
“他是我哥。”周明远说,“亲哥。”
磊子骂了一句,“不是吧?你逗我们玩呢?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周明远弹掉烟灰,“我爸姓赵,我妈姓周,我跟我妈姓。”
沈铮盯着他。
“赵明远在哪儿?”
“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周明远深吸一口烟,“三天前,在芭提雅,被车撞死的。”
沈铮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肇事司机呢?”
“跑了。”周明远说,“泰国警察查不到。”
“你找我们来,就为了说这个?”
“不是。”周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“我哥死前留给我的,说如果哪天他出事,就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沈铮接过信封,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他爸沈建国跟一个男人在喝酒。
那个男人,是陈建国。
照片背面写着:
“2010年,春,沈建国与陈建国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那天晚上,他们签了一份合同。”
沈铮手抖了一下。
“这照片什么意思?”
周明远摇摇头,“我不知道,我哥没说。”
“你哥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?”
“他说,你爸是被冤枉的。”
沈铮攥紧照片。
磊子问:“你哥还说了什么?”
“没了。”周明远掐灭烟,“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——小心身边人。”
沈铮抬头。
身边人?
陈建国?
他觉得喉咙发干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磊子嘀咕,“这他妈越来越复杂了。”
沈铮没说话。
他想起陈建国递给他合同时的表情。
想起他说“你爸是我兄弟”时眼里的诚恳。
可照片上,他爸跟陈建国喝酒那晚,正好是合同签字的日期。
“我能走了吗?”周明远问。
“你哥的尸体在哪儿?”
“曼谷殡仪馆。”
“带我们去看看。”
周明远犹豫了一下,“行。”
三人走出机场。
沈铮的手机又响了。
是条短信:
“恭喜,你找到了答案。”
没有号码。
沈铮把手机递给磊子。
磊子看完,脸色变了。
“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。”
沈铮抬头看四周。
机场外,阳光刺眼。
他感觉有双眼睛,躲在暗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