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谷殡仪馆。
冷气开得跟冰窖似的。
沈铮跟在周明远后面,穿过一条昏暗走廊。
磊子边走边嘀咕:“这地方真他妈瘆人。”
“你逗我呢,不是吧,来都来了。”沈铮说。
周明远推开一扇铁门。
里面是个停尸房。
白炽灯嗡鸣,照亮三张不锈钢床。
中间那张躺着个人。
白布盖着。
“这就是我哥。”周明远声音发颤。
沈铮走过去。
伸手掀开白布。
赵明远的脸露出来。
青灰色,额头有道疤,嘴角有淤青。
“车祸?”磊子问。
“嗯。”周明远点头,“芭提雅那条路上,晚上十一点,被一辆货车撞的。”
“司机呢?”
“跑了。”
沈铮盯着赵明远的脸。
突然,他瞳孔一缩。
“等等。”
他俯下身。
仔细看赵明远的右手。
手指弯曲,指甲缝里有黑色痕迹。
“这不是车祸。”沈铮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看他的手。”沈铮指着,“车祸撞击,手应该是自然张开或者握拳保护。但他手指是弯曲的,像在抓什么东西。而且指甲缝里这些黑东西——不是泥,是胶。”
磊子凑过来:“胶?”
“封口胶。”沈铮直起身,“他被绑过。”
周明远脸色煞白。
“你确定?”
“我当过兵,见过死人。”沈铮声音很冷,“这他妈不是意外。”
磊子掏出手机拍照。
“还有。”沈铮掀开白布更多,看赵明远的胸口,“肋骨这里,有淤青,但不是撞击伤——是拳头打的。”
“操。”磊子骂了一句。
“你哥死之前,被人打过。”沈铮看向周明远,“他得罪谁了?”
周明远摇头:“我不知道……他三个月前突然来泰国,说躲一阵,没告诉我为什么。”
“他来泰国后见过谁?”
“就那个戴眼镜的中国男人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,我哥没提名字。”
沈铮攥紧拳头。
线索又断了。
“等等。”磊子突然说,“赵明远死了,那之前给你打电话的神秘人,怎么知道他还活着?”
沈铮一愣。
对啊。
神秘人说赵明远在芭提雅夜来香酒吧。
可光头说赵明远三天前就走了。
而周明远说,赵明远三天前——被车撞死。
时间对不上。
“你哥什么时候死的?”沈铮问。
“四天前。”周明远说。
沈铮脑子嗡了一下。
四天前。
神秘人打电话的时候,赵明远已经死了。
“操。”沈铮一拳砸在墙上。
“怎么了?”磊子问。
“有人耍我。”沈铮咬牙,“赵明远死了,神秘人还跟我说他活着,让我来泰国。这他妈是个套。”
“什么套?”
沈铮没回答。
他想起那张照片。
他爸和陈建国喝酒。
还有那句话——小心身边人。
“陈建国。”沈铮说。
磊子一愣:“你怀疑他?”
“照片上,我爸跟他喝酒那晚,就是合同签字的日子。”沈铮声音发哑,“他跟我说他不知道合同的事,可照片证明他在场。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他帮你?”
“帮我?”沈铮冷笑,“他给我的合同,是真的吗?他给我的线索,是真的吗?赵明远死了,他知不知道?”
周明远突然开口:“我哥死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沈铮转头: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他死了,让我把照片给你,然后告诉你——别信陈建国。”
沈铮僵住了。
别信陈建国。
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一句。”周明远吞了口唾沫,“他说,你爸的合同,是陈建国签的字。”
沈铮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爸没签过字。”周明远说,“手印是假的,签名也是假的。真正签那份合同的人,是陈建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