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鹿睡着后,我站在收银台后面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店长发来的消息:“今晚盘点,别偷懒。”
妈的,盘点。
我看了看小鹿,她蜷在椅子上,外套裹得严严实实。
睡得很沉。
我叹了口气,开始清点货架上的香烟。
一包、两包、三包……
数到第七包的时候,门铃响了。
有人进来了。
我抬头一看。
是那个醉酒的男人。
他站在门口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“你……”我放下手里的烟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举起双手,“我不是来闹事的。”
他说话的声音比之前清醒多了。
“那你是来干嘛的?”我问。
他看了看小鹿。
“我想跟她道歉。”他说。
“你醉了。”我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我没醉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我清醒得很。”
小鹿翻了个身。
外套滑下来一半。
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哭了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……太难受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把我甩了。”他说,“我追了她三年,她说分手就分手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我,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
他蹲下来,双手捂着脸。
“我就是想见她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想跟她说,我不怪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小鹿醒了。
她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“你……”她看见男人,愣了一下。
男人抬起头。
“小鹿。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
小鹿没说话。
“我不该那样。”男人说,“我就是……太爱你了。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小鹿说。
“让我说完。”男人站起来,“我错了,我不该喝酒,我不该闹事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祝你幸福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玻璃门关上。
夜风又灌进来。
小鹿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“他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他是我初恋。”小鹿说,“在一起三年。”
“哦。”
“我提的分手。”她说,“因为他不工作,天天打游戏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还是爱他。”她说,“只是不能在一起了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离谱吧?”她说。
“不。”我说,“挺正常的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炒的蛋炒饭呢?”她问。
我指了指桌上那碗。
已经凉了。
“我再去炒一碗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。”她端起碗,“凉的也好吃。”
她吃了两口。
然后哭了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。
我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她吃完蛋炒饭,把碗放下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天还没亮。”我说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站起来,“我想通了。”
她把外套递给我。
“这个还你。”她说。
“你穿着吧。”我说,“外面冷。”
她想了想,没推辞。
“那我下次还你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我叫林鹿。”她说,“不是小鹿。”
她笑了。
然后推门走了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我站在收银台后面。
看着她消失在晨光里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店长发来消息:“盘点完了吗?”
我回:“快了。”
然后我看着那碗空碗。
碗底压着一张纸条。
我拿起来一看。
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。
下面还有一行字:
“下次,我请你吃蛋炒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