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。
十点五十。
我提前到了店里。
老李看我一眼,“今天精神不错啊。”
“嗯。”
我没多说。
把货架整理了一遍。
擦了擦微波炉。
十一点。
门开了。
林鹿走进来。
她今天没穿那件湿透的T恤。
换了件白色卫衣。
头发扎起来。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来了。”她笑。
“蛋炒饭?”
“嗯。”
我转身去厨房。
她跟过来。
“你昨天没回我消息。”
“回了。”
“那是今天凌晨。”她说,“不是昨天。”
“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她靠在门口,“炒饭要加什么?”
“老样子。”
“葱多?”
“嗯。”
我点火。
倒油。
打蛋。
锅铲翻炒。
她看着。
“你真会做饭啊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笑。
饭炒好。
装盘。
她端到窗边坐下。
我拿了瓶水过去。
她吃了一口。
“嗯。”
“怎么样?”
“好吃。”
她继续吃。
我坐对面。
“你搬家的事怎么样了?”
“不搬了。”她说,“房东退钱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
她停下筷子。
看着我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
“……”
“你又不认识我。”她说,“就给我炒饭,还让我在店里睡觉。”
“你付钱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不是理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好人。”她说。
“别发好人卡。”
她笑了。
“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她说,“我是说……你让我觉得,这城市没那么冷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谢谢。”
我说不出话。
低下头。
手机震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喂?”
“沈默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周远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爸……住院了。”
声音在抖。
“什么情况?”
“心梗。”他说,“刚送进手术室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医院。”
“我过去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林鹿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我说,“他爸住院了。”
“你去吧。”她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吃完自己走。”她说,“没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快去吧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“别谢了。”她笑,“快去。”
我脱下围裙。
跑出店门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坐在窗边。
冲我挥手。
——
凌晨一点。
我赶到医院。
周远坐在手术室门口。
脸色惨白。
“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手术。”他说。
“会没事的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昨天不该跟他吵架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他骂我考试没考好。”他说,“我就摔门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追出来。”他说,“我没回头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他妈就是个混蛋。”
他哭了。
我没说话。
坐在他旁边。
陪着他。
——
凌晨三点。
手术灯灭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手术成功。”
周远站起来。
腿软。
扶住墙。
“谢谢医生。”
“好好休息。”医生说,“病人需要静养。”
他点头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——
我走出医院。
天快亮了。
手机震。
林鹿的消息。
“怎么样了?”
“手术成功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现在。”
“那我在店里等你。”
“你不是走了吗?”
“我又回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帮你看着店。”她说,“你欠我一碗蛋炒饭。”
我笑了。
——
回到便利店。
天已经亮了。
林鹿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“回来了?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去睡了。”
“你在这待了一夜?”
“不然呢?”她说,“你店没人看,万一被抢了怎么办?”
“……”
“我厉害吧?”
“厉害。”
她站起来。
打了个哈欠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等等。”
“嗯?”
“蛋炒饭。”我说,“我现在炒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嗯。”
我走进厨房。
点火。
倒油。
打蛋。
她靠在门口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朋友没事吧?”
“他爸手术成功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是个好人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
我把饭装盘。
递给她。
“吃吧。”
她接过。
“谢谢。”
“嗯。”
她走到窗边。
坐下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手机震。
周远的消息。
“沈默,谢谢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爸醒了,他说想见你。”
“见我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想当面谢谢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天晚上,你有空吗?”
“有。”
“那好,明天见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看了一眼窗外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