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。
林鹿没来。
倒是她老公来了。
不,应该说,她丈夫。
他叫陈远。
他进门的时候我正擦货架。
“她明天搬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来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不用跟我说。”我说,“你们的事。”
他站在那。
不走。
“还有事?”我问。
“我想吃碗蛋炒饭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林鹿说你炒得好。”他说。
“行。”
我去后厨。
锅热了。
油冒烟。
我炒了一碗。
端出来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就是林鹿常坐的那个。
“吃吧。”我说。
他拿起勺子。
吃了一口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是好吃。”
“就米饭和鸡蛋。”我说。
“不。”他说,“有别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继续吃。
吃到一半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追她三年。”他说,“她跟别人跑了。现在怀着别人的孩子回来。我却还在这吃蛋炒饭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我是不是有病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啥?”
“你只是喜欢她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苦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把饭吃完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他掏出钱包。
“她请过我一顿。”我说,“这碗算我的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人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吧。”我说。
他站起来。
“明天上午搬。”他说,“你要是没事,可以来看看。”
“我上班。”我说。
“晚上呢?”他说,“她晚上肯定来吃蛋炒饭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她说的。”他说,“她说,搬家第一天,要吃蛋炒饭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他走了。
店里又空了。
我继续擦货架。
凌晨两点。
周远来了。
“我爸出院了。”他说。
“好事。”
“他让我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他说,改天请你吃饭。”
“真不用。”我说。
周远看着我。
“哥。”他说,“你是不是有心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看起来怪怪的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我能有什么心事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你给我炒碗蛋炒饭。”他说。
“又吃?”
“饿了。”他说。
我去炒。
端出来。
他吃了一口。
“哥。”他说,“你这手艺,开店吧。”
“开什么店。”
“蛋炒饭店。”他说,“肯定火。”
“滚。”我说。
他哈哈笑。
吃完走了。
店里又安静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亮着。
街上没人。
林鹿明天搬家。
去城西。
以后可能不来了。
我点了一根烟。
站在门口抽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鹿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晚上我来吃蛋炒饭。”
“好。”
“陈远跟你说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多想。”她说,“他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我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
挂了。
我抽完烟。
回店里。
继续上班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