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出去。
林鹿跑得飞快。
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,咚咚咚。
“林鹿!”我喊。
她没停。
拐进巷子。
我跟上去。
巷子黑。
只有路灯。
她蹲在垃圾桶旁边。
喘气。
“你跑什么?”我问。
“你别过来。”她说。
声音抖。
“那男的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老公。”她说。
“你真结婚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躲什么?”
她没说话。
站起来。
看着我。
眼睛红。
“他想让我回去。”她说,“但我回不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骗了他。”她说,“骗了很多。”
“骗什么?”
“我没搬家。”她说,“根本没搬家。”
“那你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就想躲。”
“躲谁?”
“所有人。”
她蹲下去。
抱着膝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说,“我他妈就是个骗子。”
我站那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她说,“别管我。”
“店里有他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就让他走。”她说。
“他等你。”
“我不想见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她抬头,“我怀孕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孩子不是他的。”她说。
卧槽。
“谁的?”我问。
“前男友的。”她说,“就是那天喝醉那个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喝多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来找我。”她说,“我想离婚。”
“他同意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没说。”
她站起来。
拍拍裙子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,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可能消失。”
“林鹿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她说,“你回去。”
她转身。
往巷子深处走。
我站着。
看着她的背影。
夜风冷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店里。
“喂。”他接。
“她跑了。”我说。
“跑哪了?”
“巷子里。”我说,“她说她怀孕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谁的?”他问。
“前男友的。”我说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想见她。”
“她不想见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还是想见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还是爱她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往回走。
店里的灯亮着。
他坐在那。
蛋炒饭没吃完。
“她去哪了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。
“等多久?”
“等她回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门又开了。
我抬头。
林鹿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手机。
“我忘了。”她说,“我的包。”
她走进来。
拿起包。
转身要走。
“林鹿。”他喊。
她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他说。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她说。
“孩子的事。”他说,“我认。”
她转过身。
看着他。
“你认什么?”
“认你。”他说,“认孩子。”
“不是你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认。”
她愣住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。
“可能吧。”他说,“但我爱你。”
店里安静了。
只有冷柜嗡嗡响。
我站在收银台后面。
看着他们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林鹿说。
“你跟我一起。”他说。
“不。”她说。
“那我也不走。”他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在这等。”他说,“等到你愿意。”
林鹿看着他。
又看看我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,“给我炒碗蛋炒饭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想吃。”
我转身去后厨。
锅热了。
油冒烟。
我听见他们在说话。
声音很小。
听不清。
蛋炒饭好了。
我端出去。
林鹿坐在那。
他坐在对面。
“吃吧。”我说。
她拿起勺子。
吃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“每次都这么说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我明天真的搬家。”她说,“去城西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她说。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。
她没说话。
继续吃。
我站在那。
看着他们。
突然觉得。
这深夜便利店。
真他妈神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