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。
江面上有雾,薄薄一层,像谁往水里倒了碗米汤。
沈渡坐在船头,手里捏着那块玉佩。
纹路摸起来有点糙,但很规整。跟师父留下的那半张地图,确实对得上。
他把玉佩举起来,对着天光看。
玉质不错,里面隐隐有血丝一样的纹路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
沈渡嘟囔了一句。
这玩意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
那小子拼了命送过来,肯定不是让他当传家宝。
他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。
“小渡,有些东西,该你扛的时候,躲也躲不掉。”
当时他不懂。
现在好像有点懂了。
真服了。
远处传来几声鸟叫。
江边的芦苇丛里,有野鸭子扑腾翅膀。
沈渡把玉佩收进怀里,站起来伸了个懒腰。
昨晚那三个黑衣人之后,又来了两拨人。
一拨在岸上转悠,没上船。
另一拨装作过江的客人,但腰里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藏着家伙。
沈渡没搭理他们。
该撑船撑船,该收钱收钱。
那些人看他就是个普通船夫,盯了一会儿就走了。
但沈渡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他走到船尾,舀了瓢水洗脸。
水很凉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“沈老头,今天这么早?”
岸上有人喊。
是隔壁卖早点的刘婶,推着车过来了。
“嗯,睡不着。”
“那正好,刚出锅的油条,来两根?”
沈渡笑了笑,跳上岸。
“来四根。”
他接过油条,咬了一口。
脆,香。
刘婶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沈渡问。
“昨晚……我听见动静了。”刘婶压低声音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些人,是不是冲你来的?”
沈渡嚼着油条,没说话。
“你要是有什么难处,跟婶说。”刘婶拍了拍他胳膊,“咱街坊邻居的,别一个人扛。”
沈渡心里一暖。
“真没事,婶。”他笑了笑,“就是几个过路的,闹了点误会。”
刘婶半信半疑,但也没再追问。
“行,你小心点。”
她推着车走了。
沈渡站在岸边,把四根油条全吃了。
肚子填饱了,脑子也清醒了些。
他回到船上,从船舱里翻出一个木盒子。
盒子很旧,锁都锈了。
他用指甲一撬,开了。
里面放着半张羊皮纸,边缘烧焦过。
这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沈渡把羊皮纸摊开,又把玉佩放在旁边。
纹路果然能拼上。
羊皮纸上画着一条条线,像河流,又像血管。
玉佩上的纹路,正好补全了中间缺失的那一块。
拼起来看,像是一张地图。
但标注的地点,沈渡从没见过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他挠了挠头。
这破玉佩,还真跟师父有关。
那师父当年为什么要留下一半地图?
另一半又在谁手里?
沈渡盯着地图看了半天。
突然发现,地图右下角有个小字。
用炭笔写的,很淡。
“剑冢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
剑冢?
那不是传说吗?
江湖上一直有传言,说有个地方埋着上古神兵,谁找到谁就能称霸武林。
但从来没人当真。
沈渡一直以为是哪个说书人瞎编的。
可现在……
他看了看玉佩,又看了看羊皮纸。
“卧槽。”
这要是真的,那这玉佩,比他想的还烫手。
难怪那小子拼了命也要送来。
也难怪那么多人追杀他。
沈渡把东西收好,深吸一口气。
得。
看来这趟浑水,他是非趟不可了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
雾散了,太阳出来了。
江面上金光闪闪的。
沈渡把木盒子放回船舱,准备撑船。
但就在这时,岸上又有人喊。
“船家!”
沈渡回头。
一个白衣少年站在岸边,背着剑,脸上带着笑。
“我要过江。”
沈渡看着他的剑,又看了看他的脸。
这小子,怎么有点眼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