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手里的短刀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
那具尸体又动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。
“江……江老头……是我。”
沈渡盯着那张刀疤脸,越看越陌生。
他师父虽然也瘦,但没这么多疤。
而且师父的右耳垂有颗痣,这人没有。
“放屁。”沈渡说,“我师父早死了。”
尸体突然咳嗽起来,咳出一口黑血。
“妈的……老子装死装了十年……你倒好,上来就咒我。”
沈渡没动。
他脑子转得飞快。
这人的声音确实不像师父。
但他说出了衣领内侧的“江”字。
那个字,是师父当年亲手绣的。
除了他,没人知道。
“你说你是我师父,那你告诉我——我小时候偷喝过什么酒?”
尸体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桂花酿。你偷了半坛,喝醉了掉进江里,还是老子捞你上来的。”
沈渡手一抖。
这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你你你的了。”尸体挣扎着坐起来,“扶老子一把,腰都快断了。”
沈渡犹豫了两秒,还是伸手扶住了他。
“你真是师父?”
“废话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装死?”
“因为有人要杀我。”
“谁?”
“剑冢里的人。”
沈渡皱眉:“剑冢里有人?”
“有。”师父喘了口气,“而且不止一个。”
“他们守着一把剑,一把能号令整个武林的剑。”
“谁拿到那把剑,谁就是武林盟主。”
“但你师父我当年不小心闯进去了,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被追杀。”
沈渡越听越糊涂:“那你为什么要装死?”
“因为只有我死了,他们才会放过你。”
师父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第二块。”他说,“加上你手里那块,一共三块。”
“三块玉佩拼在一起,才能打开剑冢的门。”
沈渡接过玉佩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还有一块在谁手里?”
“林小白的师父。”
“那个白衣少年?”
“对。”师父点头,“他师父叫白鹤,是剑冢的守门人。”
“但他叛变了。”
“他想独吞那把剑。”
沈渡深吸一口气。
信息量太大了。
他需要时间消化。
但师父没给他时间。
“三天后,你必须去剑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白鹤已经拿到了第三块玉佩。”
“他会在剑冢里设局,等所有持有玉佩的人自投罗网。”
“你如果不去,他就会带着那把剑出来,到时候整个武林都会乱。”
沈渡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告诉我,剑冢里到底有什么?”
师父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。
“一把剑。”
“还有……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关于你身世的秘密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
“我身世?”
“对。”师父叹了口气,“你一直以为你是孤儿,对吧?”
“其实不是。”
“你爹是上一任武林盟主。”
“他被白鹤害死的。”
沈渡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我真服了。
这剧情反转得也太离谱了。
他盯着师父,想从对方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。
但师父的表情很认真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
“因为以前告诉你,你会去送死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你有玉佩,有地图,还有我。”
“虽然我是具尸体。”
沈渡苦笑了一声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,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等三天后,去剑冢。”
“跟他们做个了断。”
沈渡点了点头。
他扶着师父上了岸,找了间废弃的渔屋。
把师父安顿好之后,他一个人坐在江边发呆。
月光洒在江面上,波光粼粼。
他突然想起小时候,师父教他练剑的样子。
那时候他觉得师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。
现在呢?
师父变成了一个装死的糟老头子。
而他自己,莫名其妙成了武林盟主的儿子。
这世界真他妈荒诞。
沈渡叹了口气,站起身。
他得回去准备一下。
三天后,剑冢见。
但他刚走了两步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笑声。
“呵呵呵……”
沈渡猛地回头。
月光下,一个白衣少年站在渔屋门口。
是林小白。
“沈大哥,这么晚了,还在散步?”
沈渡握紧短刀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师父让我来给你送个东西。”
林小白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他说,等你看了这封信,就会明白一切。”
沈渡接过信,拆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你师父是假的。”
沈渡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