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沈渡没动。
他靠在船头,手里捏着那根烟杆子,烟早灭了。
领头的黑衣人勒住马,刀上的血还没干,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“船夫,见过一个白衣少年没?”
沈渡抬眼看了看他。
“见过。”
“往哪去了?”
“往西边跑了。”
黑衣人眯起眼:“你确定?”
“我骗你干嘛。”沈渡吐了口烟灰,“他又不给我钱。”
旁边一个黑衣人低声说:“头儿,这小子看着眼熟……”
领头的没理他,盯着沈渡看了三秒。
“你手里的烟杆子,给我看看。”
沈渡一愣。
妈的。
这烟杆子是师父留下的,上面刻着半朵莲花,和玉佩上的纹路有点像。
他咧嘴一笑:“破烟杆子,有啥好看的。”
“拿来。”
语气已经变了。
沈渡知道躲不过了。
他慢慢站起身,把烟杆子往怀里一塞,顺手摸到了短刀。
“不是吧,各位爷,你们是来找茬的?”
领头的冷笑一声:“你怀里那个木盒子,也一起交出来。”
沈渡叹了口气。
得。
今天这架,不打也得打了。
他刚要拔刀,突然江面上传来一声闷响。
砰——
像是什么东西砸进了水里。
所有人转头看去。
江心漂着一个人。
脸朝下,穿着灰布衣裳,背上插着一把剑。
沈渡瞳孔一缩。
那衣裳的款式,他认得。
是师父当年常穿的那种。
黑衣人领头也愣了愣,挥手让人去捞。
两个黑衣人跳进水里,把人拖上岸。
翻过来一看——
沈渡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人脸上全是刀疤,已经看不清长相了。
但脖子上挂着一块玉佩。
和沈渡怀里的那块,一模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黑衣人领头脸色变了,“怎么还有一块?”
沈渡脑子飞快转着。
假的?
真的?
还是说——这玉佩,根本不止两块?
他想起林小白的话。
“你手里那块是假的。”
“真的在我师父那。”
可这死人身上这块,又是谁的?
黑衣人领头蹲下身,伸手去摘玉佩。
沈渡突然开口:“别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看他脖子上的勒痕。”
黑衣人低头一看。
那玉佩的绳子上,缠着一根细细的银丝。
银丝的另一头,连着死人的手腕。
“这是机关。”沈渡说,“你一扯玉佩,银丝会割断你的手筋。”
黑衣人领头脸色一白,赶紧缩手。
“真有你的,船夫,这都看得出来。”
沈渡没理他。
他盯着那具尸体,心里翻江倒海。
师父当年留下的半张地图,指向剑冢。
可剑冢里到底有什么?
为什么会有两块玉佩?
还有,这死人是谁派来的?
黑衣人领头站起身,挥了挥手。
“把尸体烧了,玉佩带走。”
“等等。”沈渡说,“你们要玉佩,可以。但尸体,给我留下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认识这衣裳。”
黑衣人领头盯着他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。
“行,尸体给你。”
“但我们有个条件。”
“三天后,剑冢入口见。”
“你带路。”
沈渡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成交。”
黑衣人领头满意地点点头,带着人走了。
江边只剩下沈渡和一具尸体。
他蹲下身,仔细检查那具尸体。
刀疤脸,看不清年龄。
但手指上有老茧,是常年握剑的人。
沈渡翻看他的衣领内侧——
那里绣着一个字。
“江”。
沈渡愣住了。
师父……真的姓江?
他深吸一口气,把尸体拖上船,准备找个地方埋了。
但刚把尸体放好,他突然发现——
尸体的手指,微微动了一下。
沈渡猛地拔出短刀。
“没死透?”
那尸体突然睁开眼睛。
一双浑浊的眼珠,死死盯着沈渡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沈渡?”
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沈渡握紧刀:“你是谁?”
那人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“我是……你师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