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回到家，把湿透的外套扔在椅子上。
脑子乱得很。
工人说的那些话，一遍遍转。
黑乎乎的，很大。
把李大勇拖走了。
搞毛啊，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他打开手机，翻到老周发来的消息。
老刘当天没跑船。
可工人说，他就在船上。
还杀了老刘。
沈默盯着屏幕，半天没动。
然后他拨了老周的电话。
“喂？”老周声音有点哑，“大半夜的，干嘛？”
“那个码头工人，你查过没？”
“查了。叫王建国，四十岁，本地人。以前在码头干过，后来不知道干嘛去了。”
“他有没有案底？”
“没有。干净的。”
沈默沉默。
“怎么了？”老周问。
“他说他杀了老刘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不是吧？”老周说，“老刘还活着呢。我下午刚跟他通过电话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老刘还活着。他儿子接的电话，老头在边上骂人呢。”
沈默感觉后背发凉。
“那码头工人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说，“但我查了，王建国这个人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死了？”
“对。淹死的。就在江里。”
沈默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档案上写的，还能有假？”老周打了个哈欠，“你今晚别查了，明天再说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默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。
江边的风，还在刮。
他突然想起工人说的话。
水底下有东西。
而且，那东西，可能还在。
真有你的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楼下路灯昏黄，街上空荡荡的。
然后他看见一个人影。
站在路灯底下。
抬头看着他。
是那个工人。
不对。
是王建国。
也不对。
王建国十年前就死了。
沈默后退一步。
人影朝他笑了笑。
然后转身，走进了黑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