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回到武馆后院。
天快亮了。
他坐在台阶上,盯着手里那把破扫帚。
十年了。
每天扫地,每天拿着它。
从来没觉得有啥特别的。
竹竿都磨得发亮,扫帚头秃了一半。
他翻来覆去地看。
没机关。
没暗格。
妈的。
那白衣人耍我?
沈七把扫帚往地上一摔。
啪。
扫帚裂了。
从竹竿中间裂开一条缝。
里面露出一卷发黄的纸。
他愣住。
卧槽。
还真有。
他小心地把纸抽出来。
纸很旧,边角都卷了。
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《枯木逢春诀·续》
沈七手抖了一下。
这真是下半卷。
他翻了几页。
看不懂。
完全看不懂。
上面的字他都认识。
但连起来不知道啥意思。
搞毛啊。
练了十年,还以为自己挺牛逼了。
结果下半卷都看不懂?
他把纸卷好,塞进怀里。
扫帚裂了,不能再用了。
他想了想,把扫帚头拆下来,把竹竿扔了。
扫帚头留着。
万一有用呢。
天亮了。
街上开始有人走动。
沈七站起来。
肚子叫了一声。
他饿了。
去厨房翻了翻,找到半块饼。
啃着饼,他往外走。
走到巷口。
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。
白衣人。
他靠着墙,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。
“来了?”白衣人说。
“嗯。”
“扫帚呢?”
“拆了。”
沈七把扫帚头扔过去。
白衣人接住,看了看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钥匙拿到了?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扫帚里的东西。”
“拿到了。”沈七说,“看不懂。”
白衣人笑了。
“正常。”他说,“你练的是上半卷,下半卷需要另一种内功心法才能看懂。”
“那你给我干嘛?”
“等你到京城,自然有人教你。”
沈七沉默。
“我还是不想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非去不可。”白衣人说,“赵太师的人已经进城了,他们查到你这里,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“那我跑。”
“跑不掉。”白衣人摇头,“你练了《枯木逢春诀》,气息已经融入骨血,他们有一种秘法能追踪。”
沈七真想骂人。
我真服了。
这内功练了十年,结果是催命符。
“那我去京城,就能活?”
“不一定。”白衣人说,“但至少有机会。”
“你说话真他妈好听。”
白衣人不理他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师父。”
沈七一愣。
“我师父?”
“对。”白衣人说,“你练了十年的《枯木逢春诀》,总得有人教你下半卷吧?”
“你不是说到了京城有人教吗?”
“那是后话。”白衣人说,“现在先见一个人,他能帮你稳住体内的内功。”
“稳?”
“你内功已经圆满了。”白衣人说,“但《枯木逢春诀》有个问题,圆满之后,如果不练下半卷,内功会反噬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三个月。”
沈七深吸一口气。
三个月。
不练就死。
练了也未必活。
这他妈什么破功法。
“走吧。”白衣人转身。
沈七跟上去。
他没得选。
两人穿过几条街。
来到一座破庙前。
庙门半掩着。
白衣人推开门。
里面坐着一个老头。
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。
正在打瞌睡。
“醒醒。”白衣人说。
老头睁开眼。
看见白衣人,又看见沈七。
“就是他?”老头问。
“对。”
老头上下打量沈七。
“十年?”
“对。”
“没死?”
“没死。”
老头点点头。
“命硬。”他说。
沈七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认识?”他问。
“认识。”白衣人说,“他是我师兄。”
“你师兄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他也练过《枯木逢春诀》。”白衣人说,“上半卷。”
沈七看向老头。
老头笑了笑。
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小子。”他说,“你运气不错。”
“运气?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,“练这功法的人,十个有九个活不到圆满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活下来了。”老头说,“但接下来,才是真正的开始。”
沈七心里一沉。
真正的开始?
他忽然觉得。
这江湖。
比他想的还要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