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七背着师父,走得很快。
巷子里的打斗声越来越远。
他没回头。
但脚步有点乱。
“你中毒了。”师父在背上说,“别硬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七咬着牙。
腿在抖。
那帮追兵肯定不止老头那一拨。
果然。
前面路口。
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。
一个拿铁锤的壮汉。
“沈七?”女人问。
沈七没说话。
“不是吧,这么快就找上门了?”师父在他背上嘟囔。
女人笑了笑。
“赵太师的人?还是白衣人的仇家?”沈七问。
“都不是。”女人说,“我们是来救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壮汉把铁锤往地上一杵,“老头让我们来的。他叫我们在这等你。”
沈七愣了一下。
老头?
那个燃烧生命的老头?
“他早知道会死?”沈七问。
“嗯。”女人点头,“他昨晚找过我们。说今晚巷口会有一战。他挡第一波,我们接第二波。”
“……”
沈七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“走吧。”女人说,“先找个地方给你解毒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城外。有个废弃的山神庙。”
沈七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这个。”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玉佩上刻着一个字。
“沈”。
沈七瞳孔一缩。
这是他爹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叫沈月。”女人说,“你堂姐。”
“……”
沈七脑子有点乱。
他从小在武馆长大。
从不知道自己还有亲戚。
“别愣着了。”沈月说,“走。”
沈七深吸一口气。
跟着她走。
夜风很冷。
山神庙很破。
门都塌了一半。
沈七把师父放在稻草堆上。
自己靠着柱子坐下。
“那老头……真死了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月说,“但大概率活不了。他燃烧了全部真气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想了。”沈月递过来一个水壶,“喝点水。明天我带你去京城。”
“去京城?”
“救你娘。”
沈七接过水壶。
手还在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,“我练了十年功。以为自己很牛。结果连杀父仇人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沈月说,“赵无极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你娘还在天牢。”沈月补了一句,“你爹的仇。你娘的命。都压在你身上。”
沈七没说话。
他看着火堆。
火光一明一暗。
就像他现在的命。
“那老头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他忽然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月摇头,“白衣人叫他师兄。但他从没告诉过我们名字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过一句话。”壮汉突然开口,“他说,名字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有人记住你做过什么。”
沈七沉默了。
他记住那个老头了。
记住他站在巷口。
一个人。
挡住千军万马。
“睡吧。”沈月说,“明天一早赶路。”
沈七点头。
但他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老头的背影。
还有巷口的月光。
忽然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急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壮汉站起来。
沈七也站起来。
手按在扫帚上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跌进来。
是白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