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雨停了。
我回头看老人，他还躺在地上，肩膀上的血已经黑了。
陆昭拉着我跑出村子，钻进一片竹林。
我喘不上气。
“他说的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陆昭没说话。
“你爹不是先皇的儿子？”
陆昭停下来，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也不知道？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你不是太子吗？”
“太子也是人。”陆昭苦笑，“我从小就知道，父皇对我……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“他看我的眼神。”陆昭低声说，“像在看仇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查过。”陆昭说，“查了三年，什么都没查到。”
“那老人说他是你亲爹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陆昭摇头，“我娘是皇后，不可能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突然捂住胸口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陆昭脸色发白，“旧伤。”
我扶他坐下。
竹林里很安静，只有风穿过叶子的声音。
“清漪。”陆昭突然说，“如果我骗了你，你会恨我吗？”
“你骗过我。”
“我是说……如果我骗了你更大的一件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比如？”
陆昭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“追来了。”我拉他起来。
“你走吧。”陆昭推开我，“他们抓的是我。”
“放屁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你死了我怎么办？”
陆昭愣了一下。
“卧槽，别愣着，跑啊！”
我拽着他往前跑。
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。
突然，前面出现一个人。
是李公公。
他站在路中间，身后是一队禁军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李公公笑了，“老奴等您很久了。”
陆昭把我护在身后。
“李公公，你背叛父皇，不后悔？”
“后悔？”李公公冷笑，“皇上本来就是个冒牌货，老奴不过是替天行道。”
“替天行道？”我忍不住开口，“你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说？”
李公公看着我。
“沈姑娘，你爹还活着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亲爹，沈大人。”李公公说，“他没死。”
“他在哪？”
“在苏州。”李公公说，“等你去找他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老人说他是亲爹，李公公说我爹在苏州。
谁在说谎？
“别信他。”陆昭低声说。
“殿下。”李公公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您知道苏晚棠为什么死吗？”
陆昭脸色变了。
“因为她查到了不该查的事。”李公公说，“她查到，先皇后的死，跟您有关。”
“胡说！”
“殿下，您三年前去过冷宫吧？”
陆昭手在抖。
“那天晚上，先皇后死了。”
“不是我杀的！”
“那是谁？”李公公笑了，“您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我看向陆昭。
他脸色惨白。
“陆昭……”
“不是我。”陆昭看着我，“清漪，真的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陆昭没回答。
李公公挥手，禁军围上来。
“殿下，跟老奴走吧。”
陆昭握紧剑。
“清漪，你走。”
“我往哪走？”
“往苏州。”陆昭说，“去找你爹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陆昭笑了笑，“我是太子，他们不敢杀我。”
我看他笑，心里更难受了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走。”陆昭推我，“快走。”
李公公看着我们，没拦。
“沈姑娘，您走吧。”李公公说，“老奴只抓太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太子殿下，欠先皇后一条命。”
陆昭低下头。
我看着他。
“陆昭，你看着我。”
他抬头。
“告诉我，不是你。”
陆昭张了张嘴。
“是我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先皇后……是我失手杀的。”陆昭声音发抖，“那天晚上，我去冷宫找她，她突然发疯，拿刀刺我，我推开她，她撞到柱子……”
“你骗我！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陆昭哭了，“清漪，我真的没想杀她。”
我往后退。
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“清漪……”
“别叫我！”
我转身跑。
身后是陆昭的声音。
“清漪！”
我没回头。
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我只知道，从今天起，我谁都不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