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窗外。
雨越下越大。
“她长什么样？”
沈屿愣了下。
“七岁的你？”
“嗯。”
他想了半天。
“扎两个小辫子。”
“穿碎花裙子。”
“左脚鞋子有个小洞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脚。
“我小时候不爱穿鞋。”
“我妈老骂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光脚跑进巷子。”
“手里攥着糖。”
我心跳快了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蹲下来。”
“把糖给我。”
“说——别哭了。”
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我那时候觉得——”
“你是天使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我跟着你走。”
“你带我回家。”
“你妈给我擦脸。”
“还煮了面。”
我愣了。
“我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那时候——”
“还年轻。”
“头发没白。”
我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“她现在——”
“在医院。”
“头发白了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会好的。”
“这辈子——”
“我会守着你们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——”
“那个小姑娘呢？”
“你后来见过她吗？”
他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她像消失了一样。”
“我找过。”
“但找不到。”
“直到上辈子你死那天——”
“我看见她冲进去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“你活了。”
“她消失了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我上辈子——”
“也是她救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救了你两次。”
“一次在巷子。”
“一次在你家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那我——”
“是不是欠她一条命？”
“不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就是她。”
“你救了自己。”
“两次。”
我笑了。
又哭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说法——”
“挺会安慰人。”
他笑了。
“不是安慰。”
“是事实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现在——”
“怎么找到她？”
“怎么找到七岁的我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去巷子。”
“那个巷子。”
“你带我回家的那个。”
我愣了。
“在哪？”
“城西。”
“老城区。”
“拆迁过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有个小公园还在。”
“你妈当年——”
“带你去那玩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上辈子——”
“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妈说的。”
我心跳快了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去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下雨呢。”
“明天吧。”
“明天周末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想见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冲出教室。
雨打在脸上。
冷。
但心里热。
巷子口。
老槐树还在。
树下有个小女孩。
蹲着。
在哭。
我愣住了。
她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姐姐——”
“你见过我妈妈吗？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见过。”
“她在家等你。”
小女孩站起来。
“真的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带你回家。”
她笑了。
像那年夏天。
雨突然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