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雨停得突然。
像有人按了暂停键。
小女孩站在老槐树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她大概七岁。
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“姐姐，你真的见过我妈？”
她拽着我衣角。
手有点脏。
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“嗯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你妈穿什么颜色的衣服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蓝色的。”
“有小白花。”
我心揪了一下。
那是我妈最喜欢的裙子。
上辈子她穿那条裙子去参加家长会。
“她在哪？”
小女孩又问。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来。
沈屿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他眼神有点躲闪。
卧槽。
我突然反应过来。
“你——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她会在这？”
他点头。
“上辈子你告诉我——”
“你妈带你来这玩。”
“你走丢了。”
“哭了一下午。”
“后来你妈找到你。”
“揍了你一顿。”
我愣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细？”
“你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妈说的。”
“你妈还说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小时候最爱吃巷口那家的糖葫芦。”
“每次哭就给买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小女孩还在看我。
“姐姐，你带我去找妈妈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
我拉她的手。
她手很凉。
“走。”
我们往巷子深处走。
沈屿跟在后面。
脚步很轻。
巷子很窄。
两边墙上爬满青苔。
我记得这条路。
上辈子我妈带我走过无数遍。
拐角有个小卖部。
老板是个胖阿姨。
她看见我。
“哟，小念？”
“好久没见了。”
“你妈前两天还来买酱油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嗯。”
“我回来看看。”
她笑。
“长大了。”
“漂亮了。”
“你妈总念叨你。”
小女孩拽我手。
“姐姐，你认识我妈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她是我妈。”
小女孩瞪大眼睛。
“真的？”
“那你是我姐姐？”
“嗯。”
“亲姐姐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甜。
“我有姐姐了！”
她跳起来。
“我要告诉妈妈！”
她往前跑。
我追上去。
巷子尽头。
一扇铁门。
门开着。
院子里晒着衣服。
我妈坐在小板凳上择菜。
她抬头。
看见我。
手里的菜掉地上。
“小念？”
“你怎么——”
她看了眼小女孩。
又看我。
“你们——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手在围裙上擦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
“回来就好。”
她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瘦了。”
“在学校没吃好？”
我摇头。
“吃了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她松开我。
看向沈屿。
“这位是——”
“同学。”
“同桌。”
沈屿点头。
“阿姨好。”
我妈笑了。
“进来坐。”
“晚上在这吃。”
沈屿看我。
我点头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像怕惊动什么。
厨房里传来炒菜声。
小女孩在院子里追猫。
我坐在门槛上。
沈屿坐旁边。
“谢谢。”
我说。
他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上辈子——”
“也见过她？”
他点头。
“见过。”
“你带我来的。”
“那天也下雨。”
“你哭了一路。”
“后来你妈给你煮了姜汤。”
“你说——”
“这辈子一定要好好陪她。”
我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我做到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做到了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沈薇。
“哥，你们在哪？”
“我找你们。”
沈屿看了眼手机。
“老城区。”
“巷子。”
“老槐树那。”
“你来吧。”
他挂断。
“她来干嘛？”
我问。
“她说——”
“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关于上辈子。”
“关于那个第三个重生者。”
我心跳快了。
“她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她也是。”
我愣住了。
沈薇也是重生者？
那她上辈子是谁？
她来干嘛？
沈屿看着我。
“她说——”
“上辈子救你的那个人。”
“是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沈薇站在那。
穿着白裙子。
脚上——
左脚白鞋带。
右脚黑鞋带。
旧运动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