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没睡成。
他躺在那张破沙发上，翻来覆去。脑子里全是那三只变异兽。
卡车那么大。
黑色鳞甲。
红眼睛。
往北去了。
他坐起来，骂了一句。
“妈的。”
李秀莲的声音从隔壁传来。
“睡不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她说。“小军刚睡着。”
赵铁柱没接话。
他掏出那张新图纸，就着月光看。
能量护盾升级版。
需要的东西不少。
铜线、电容、还有一块能量核心。
铜线有。
电容也能凑。
能量核心……
他挠了挠头。
修理铺里好像有一块。
上次签到给的，说是“高密度能量储存单元”。
当时不知道干嘛用。
就扔角落里了。
他爬起来，摸黑进了修理铺。
翻箱倒柜。
找到了。
拳头大小，银白色，摸着有点烫。
“搞毛啊，这玩意儿还能用？”
他自言自语。
把能量核心按进工作台凹槽。
亮了。
工作台亮起蓝光。
他愣了愣。
这破铺子，有时候还挺靠谱。
他开始动手。
焊线、接电容、调试护盾发生器。
动作很慢。
很仔细。
他不想死。
至少不能死在那三只怪物嘴里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护盾做好了。
巴掌大，像个金属圆盘。
他按了一下开关。
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弹出来，把他包住。
大概持续了五秒。
然后灭了。
“就这？”
他试了三次。
每次都是五秒。
他算了一下。
能量核心充满的情况下，大概能用十次。
十次。
每次五秒。
加起来不到一分钟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对着工作台说。
工作台没理他。
他叹了口气。
算了。
一分钟也行。
关键时刻能救命。
他把护盾揣进口袋。
又检查了一遍等离子焊枪。
能量充足。
枪口干净。
他想了想，又把反重力引擎的零件包好。
万一用得着。
天彻底亮了。
周建国来了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赵铁柱背上包。
李秀莲站在门口，抱着小军。
“铁柱哥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赵铁柱摆摆手。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要是三天我没回来，你们就往南走。”
“南边有什么？”周建国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赵铁柱说。“但总比北边强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走出小镇。
沿着那条破路往北。
路上全是碎石和裂缝。
陨石砸出来的。
他走了大概两个小时。
什么都没遇到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离谱。
连鸟叫都没有。
他停了一下。
掏出水壶喝了一口。
水是温的。
他想起摆渡老头说的话。
“北边有座城。”
“但城里没人了。”
“全是怪物。”
他继续走。
又走了半个小时。
看到了。
一座城。
不。
应该说，一座废墟。
高楼塌了一半。
街道上全是废车。
有些车还在冒烟。
他走近了。
闻到一股臭味。
死人的臭味。
他捂住鼻子。
继续往前走。
突然。
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摩擦声。
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。
他停下。
声音也停了。
他往前走两步。
声音又响起来。
他回头。
什么都没看见。
但声音还在。
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赵铁柱手心出汗了。
他掏出等离子焊枪。
打开保险。
“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摩擦声越来越近。
他往后退。
背靠着一辆废车。
然后。
他看到了。
一只变异兽。
不是首领级那种。
小得多。
像条狗。
但身上长满了骨刺。
眼睛是绿色的。
它盯着赵铁柱。
嘴里流着口水。
赵铁柱举枪。
正要开枪。
突然。
那只变异兽转身跑了。
跑了？
他愣了。
然后他明白了。
不是跑。
是去叫同伴。
“操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赶紧往城里跑。
找地方躲。
他钻进一栋半塌的楼。
二楼。
窗户碎了。
他趴在地上往外看。
街上。
越来越多的变异兽出现。
小的。
大的。
还有一只。
卡车那么大。
黑色鳞甲。
红眼睛。
首领级。
它站在街中央。
抬头。
看向赵铁柱藏身的楼。
赵铁柱屏住呼吸。
它没动。
只是看着。
然后。
它转身。
往城中心走去。
其他变异兽跟着它。
像一支军队。
赵铁柱等它们走远了。
才敢喘气。
他擦了擦汗。
从包里掏出零件。
开始组装反重力引擎。
他有个想法。
既然它们往城中心走。
那城中心一定有东西。
他想去看看。
但不能走地面。
得从天上走。
他一边装一边想。
这破引擎。
能飞吗？
图纸上说能。
但没试过。
他装好了。
巴掌大。
贴在胸口。
按了一下开关。
嗡。
他整个人飘了起来。
离地半米。
他赶紧关掉。
落下来。
“还真能飞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他听到楼下传来声音。
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他探头一看。
几十只变异兽。
围住了这栋楼。
它们没动。
只是等着。
等着他下来。
赵铁柱骂了一句。
“妈的。”
他看了看手里的引擎。
又看了看窗外。
城中心。
那座最高的楼。
楼顶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蓝色。
一闪一闪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按下了引擎开关。
嗡。
他飞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