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一抖。
手机差点掉。
“喂？”
李总喊。
“你听见没？”
“听见了。”
我声音发紧。
“顾衍他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陈总夫人。”
“姓林。”
“林婉清。”
“之前管财务的。”
“现在亲自盯项目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一家子。
轮番上阵是吧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。”
“甲方办公室。”
“你准备一下。”
李总说完挂了。
我站在楼下。
风灌进领口。
冷得发抖。
手机又震。
顾衍。
“我妈？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刚接到电话。”
“她跟我说了。”
“你别急。”
“我去拦她。”
“你拦得住？”
我打字飞快。
“你爸你都没拦住。”
“你妈你能拦住？”
他沉默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发完。
上楼。
一夜没睡好。
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当年。
他妈的样子。
瘦瘦的。
说话轻声细语。
但眼神很硬。
那时候。
她来厂里。
看顾衍。
还给我带了饺子。
笑着说。
“小棠啊。”
“你多吃点。”
“太瘦了。”
现在想想。
那饺子。
可能是最后的温柔。
第二天。
我提前半小时到。
会议室门开着。
里面坐着一个女人。
林婉清。
比十年前老了。
头发白了一半。
但坐姿还是那么直。
“沈小棠。”
她先开口。
声音还是那么轻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没说话。
“项目方案我看过了。”
“不错。”
“比我预想的好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但有些细节。”
“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她翻开文件。
指着其中一页。
“这个执行周期。”
“你们写的是八周。”
“我觉得太紧。”
“可以调整。”
我接话。
“如果甲方有要求。”
“我们可以延长到十周。”
她点头。
合上文件。
看着我。
“小棠。”
“我不是来谈项目的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我是来道歉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当年的事。”
“是我逼顾衍走的。”
“他爸只是执行。”
“我才是主谋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那时候。”
“查出癌症。”
“我怕自己活不久。”
“就想给他安排好一切。”
“包括婚姻。”
“包括工作。”
“包括未来。”
她顿了顿。
眼眶红了。
“我以为。”
“我是在为他好。”
“现在才知道。”
“我毁了他十年。”
“也毁了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我不求你原谅。”
“但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顾衍他。”
“从来没放下你。”
“这十年。”
“他没谈过恋爱。”
“一直单身。”
“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这些事。”
“过去就过去了。”
“我不想再听了。”
“小棠。”
她喊住我。
“我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癌症复发。”
“医生说我还有半年。”
我僵住。
“我想在走之前。”
“看到你们好好的。”
“哪怕只是朋友。”
“也行。”
门突然推开。
顾衍冲进来。
喘着气。
“妈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林婉清笑了。
“来替你收拾烂摊子。”
顾衍看向我。
眼神复杂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请问是沈小棠女士吗？”
“我是陈总的律师。”
“关于陈总涉嫌挪用公款一案。”
“需要您配合调查。”
我手一松。
手机摔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