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电子厂门口。
铁门锈了。
保安亭换了人。
十年前我蹲在这儿等顾衍下班。
现在。
我他妈等的是他爸的助理。
手机响了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到了?”
“到了。”
“陈总让我把东西给您。”
“一个信封。”
我转身。
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十米外。
他走过来。
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陈总说。”
“您看了就明白。”
“他人呢?”
“在看守所。”
“案子还在查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没封口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。
照片上。
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。
站在电子厂门口。
女人笑得很甜。
我手抖了。
那是我妈。
她怀里抱的是我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1995年。
小棠满月。
老陈帮忙拍的。”
我抬头。
“陈总说。”
“您母亲当年托他照顾您。”
“但后来他调走了。”
“没来得及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您母亲。”
“和陈总。”
“是旧识。”
“她去世前找过陈总。”
“但陈总不在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她找我妈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陈总说。”
“您母亲留了东西。”
“在他那儿。”
“但被偷了。”
“被谁?”
“顾衍。”
我愣住。
“顾衍偷了?”
“对。”
“陈总说。”
“顾衍当年离开前。”
“从他办公室拿走了那个信封。”
“里面是您母亲的信。”
我握着照片。
手指又流血了。
“顾衍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所以他一直瞒着您。”
“怕您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您母亲。”
“不是病死的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她怎么死的?”
“陈总说。”
“是意外。”
“但顾衍的父亲。”
“可能知情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棠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电子厂门口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你偷了你爸的东西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妈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是被人害的。”
“我爸知道。”
“但他不说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妈。”
“当年逼你走。”
“是因为你爸?”
“是。”
“她怕我爸对我下手。”
“所以让我滚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你现在。”
“想干嘛?”
“查清楚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让你知道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瞒你。”
“那你爸呢?”
“在看守所。”
“我报的警。”
我笑了。
真有你的。
顾衍。
“你妈快死了。”
“你爸要坐牢。”
“你还追我?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是我唯一想好好活着的原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电子厂门口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