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了办公室。
关上门。
站了五分钟。
手机又震。
顾衍:“九点,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我没回。
把纸袋扔桌上。
照片洒出来。
我妈和顾衍妈的合影。
背面那行字。
“愿孩子们有缘再见。”
有缘。
真有你们的。
我深呼吸。
打开电脑。
项目文件堆成山。
明天还要和陈总开会。
操。
我骂了一句。
同事探头。
“小棠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滚。”
她缩回去了。
我盯着屏幕。
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手机又震。
顾衍:“你还好吗?”
我直接拨过去。
他接得很快。
“小棠。”
“你妈住哪个疗养院?”
“城西康宁。”
“明天几点能见?”
“上午十点后都可以。”
“好。”
“九点来接我。”
“行。”
我挂了。
手有点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气自己心软。
也气他们。
一家子。
瞒了我十年。
现在又想用我妈的遗愿来补。
补你妈。
我骂完。
又觉得好笑。
笑自己。
多大的人了。
还这么幼稚。
但就是难受。
像有东西堵在胸口。
我翻出我妈的照片。
她走的时候我才十六。
她什么都知道。
却什么都没说。
她让我好好活。
不是让我恨。
可我现在。
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。
我趴在桌上。
闭眼。
脑子里全是事。
十年前。
现在。
纠缠在一起。
理不清。
第二天。
八点五十。
我下楼。
顾衍的车已经停在那。
他下车开门。
我没看他。
坐进去。
一路沉默。
到疗养院。
他带我去病房。
推开门。
顾衍妈坐在轮椅上。
比照片里老了很多。
她看到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小棠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没动。
“阿姨。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“当年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她点头。
“你妈走之前。”
“托我照顾你。”
“但我那时候。”
“已经查出病了。”
“我怕拖累顾衍。”
“就逼他离开你。”
“让他去外地发展。”
“好挣钱治病。”
“也给你一条活路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你们都觉得。”
“是为我好?”
她没说话。
顾衍站在旁边。
低着头。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们的。”
“一家子。”
“全他妈是戏精。”
我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又停住。
“阿姨。”
“我妈不怪你。”
“但我。”
“需要时间。”
我走出去。
顾衍追出来。
“小棠!”
我没回头。
“别跟了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他停在原地。
我走出疗养院。
太阳很大。
手机震。
李总:“下午三点,陈总要开项目复盘会,你准备一下。”
我回:“好。”
看着屏幕。
突然觉得。
这日子。
真他妈操蛋。
但还得过。
我拦了辆出租。
“去公司。”
司机看了我一眼。
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他没再问。
车开出去。
我看着窗外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陈总。
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