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工位上。
电脑屏幕亮着。
方案改了三版。
李总催了两次。
但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衍。
“我在楼下。”
我直接锁屏。
他又发：“你下来，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我没回。
三分钟后。
前台小妹跑过来：“沈姐，有人找，说是你朋友。”
我抬头。
看见顾衍站在玻璃门外。
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我走出去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他把纸袋递过来。
“你妈的旧照片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收拾老房子，翻出来的。”
“她说，当年你妈托她保管的。”
“一直没机会给你。”
我接过纸袋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照片。
第一张。
我妈抱着我。
站在厂门口。
笑得特别好看。
旁边站着另一个女人。
我盯着那张脸。
有点眼熟。
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字。
“1995年，小棠满月，和顾家阿姨合影。”
顾家阿姨。
我抬头看顾衍。
“你妈？”
他点头。
“我们小时候就认识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又翻。
下一张。
两个小孩蹲在地上玩泥巴。
一个是我。
另一个。
是顾衍。
背面写着：“1998年，小棠和衍仔在厂里玩耍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“我根本不记得。”
顾衍声音很轻。
“你那时候太小。”
“后来你妈带你走了。”
“就再没见过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张。
是我妈和顾衍妈的合影。
背面写着：“2000年，姐妹合影，愿孩子们有缘再见。”
有缘再见。
她们早就认识。
早就安排好了。
我抬头。
“所以你爸说的照顾我。”
“是因为这个？”
顾衍点头。
“我妈说，你妈临走前托她照顾你。”
“但她后来也病了。”
“就没能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我攥着照片。
指甲掐进手心。
“所以你们全家都知道。”
“就我蒙在鼓里。”
顾衍张了张嘴。
“小棠……”
“你妈的遗愿。”
“是让你过得好。”
“不是让你恨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
“真有你们的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把照片塞回纸袋。
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又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妈现在在哪？”
“我想见她。”
顾衍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住在城西疗养院。”
“明天我带你过去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进公司。
门关上。
玻璃映出他的影子。
还站在那。
手机震。
顾衍：“明天九点，我来接你。”
我没回。
但也没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