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律师发来的短信我看了三遍。
还有文件。
搞毛啊。
爸你到底留了多少东西?
我站楼道里,盯着手机。
电梯门开了又关。
我没动。
“陈小姐?您方便明天上午十点来一趟吗?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然后蹲下来。
离谱。
真的太离谱了。
他这二十年,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
我妈让他演坏人,他就演。
我妈让他存钱,他就存。
我妈让他买房子,他就买。
连死了都不消停。
还留个保险柜。
我蹲那儿蹲了大概五分钟。
腿麻了才站起来。
下楼的时候,碰到楼下大妈。
“姑娘,你咋了?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真没事?”
“真没事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。
我走出小区,打了辆车。
“去银行。”
司机问哪家。
我说不知道。
他把手机递过来。
“你看看地址。”
林律师发的定位。
建设银行。
解放路支行。
我念给司机听。
他点点头,踩油门。
车上我一直在想。
保险柜里能有什么?
钱?
不可能。
该给的都给了。
照片?
已经给了一堆了。
信?
还有第三封信?
我越想越烦。
车停了。
我下车。
林律师站在门口等我。
“陈小姐。”
“林律师。”
他领我进去。
银行经理带我们到保险柜区。
林律师拿出钥匙。
又递给我一把。
“您父亲说,这把给您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有点抖。
插进去。
转了半圈。
咔哒一声。
开了。
里面就一个信封。
黄色的。
很旧。
我拿出来。
林律师说他在外面等。
走了。
我坐在小房间里。
看着信封。
上面写着:
“给闺女。”
我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存折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存折上的名字是我妈。
金额:八万七。
纸条上就几个字:
“这钱真是你妈留的。爸没骗你。”
我愣住。
什么意思?
老张不是说那八万七是爸借的吗?
怎么又变成妈留的了?
我翻存折。
最后一笔存入是二十年前。
我妈去世前一个月。
所以……
那钱真是我妈存的。
那老张为什么说是爸借的?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老张。
“喂?”
“张叔,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那八万七,到底是谁的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爸让我那么说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怕你恨你妈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靠在椅子上。
真有你的。
爸。
你连死都要演戏。
我盯着存折。
眼泪掉下来。
滴在存折上。
我赶紧擦掉。
然后笑了。
笑自己傻。
笑他傻。
笑我们全家都傻。
我站起来。
把存折和纸条放回信封。
走出去。
林律师在门口等我。
“陈小姐,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走到银行门口。
阳光很刺眼。
我眯着眼睛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我姐。
“你拿到东西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存折。妈的。”
她沉默。
“那钱真是妈留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爸让老张骗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知道?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爸在演戏。但我不知道他演得这么深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路边。
突然不想回临市了。
我想回家。
那个有爸的家。
可是没了。
什么都没了。
我蹲下来。
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我抬头。
是林律师。
“陈小姐,您父亲还有一样东西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还有?”
“嗯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盒子。
黑色的。
很小。
“他说,等您看完保险柜里的东西,再给您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和一把钥匙。
纸条上写着:
“闺女,爸在老家院子里埋了个铁盒子。这是钥匙。
打开它,你就知道所有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