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那，手抖得厉害。
布条解下来，血又往外渗。
“别弄了。”他抓住我手腕，“死不了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
我吼他，眼睛瞪着他。
他胳膊上的伤口，刀口很深，边缘整齐。
是被人偷袭的。
“谁动的手？”
“说了，嫡母的人。”
“几个人？”
“三个。”他语气轻描淡写，“死了两个，跑了一个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杀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他看着我，“等着他们来杀你？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什么？告诉你你嫡母派了杀手来？”他冷笑，“告诉你我替你挡了一刀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沈晚晴。”他突然严肃起来，“你以为这场游戏，只是传传假消息那么简单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她想要我的命。”他说，“她一直想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挡了她的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边关那些囤兵，是她的人。她想造反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造反？”
“嗯。”他靠在榻上，闭了闭眼，“她以为我不知道。其实我早就查到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官？”
“报官？”他笑了一声，“她背后是谁，你知道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当今皇后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“皇后是她表妹。”他说，“你以为我为什么娶你？为什么签三年契约？为什么跟你演恩爱戏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时间？”
“找到证据。扳倒她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？”他冷笑，“告诉你，然后让你去通风报信？”
“我不会！”
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？”
我愣住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冷。
“你是她的人。从一开始就是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原主，就是她安插进来的。”他说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娶我？”
“因为将计就计。”他说，“让她以为我上钩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他沉默。
良久。
“因为你今天吼了我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吼我的时候，眼神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不是装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。”他伸手，摸了摸我的脸，“沈晚晴，你到底是哪边的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猜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猜，你是我的。”
我脸一红。
“滚。”
“不滚。”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走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别走。”
我心里一颤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是她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但你现在是我的。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肯定？”
“凭你刚才哭了。”
我噎住。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因为你受伤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咬了咬嘴唇，“所以我不希望你死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痞。
“那就不死。”
我瞪他一眼。
“你正经点。”
“我一直很正经。”
“你正经个屁。”
他笑出声。
然后咳嗽了两声。
伤口又渗血了。
我赶紧去拿新布条。
“你别动。”
“嗯。”
我给他重新包扎。
手还是有点抖。
他看着我。
“沈晚晴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你手抖得厉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别抖。”
“我控制不住。”
他伸手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这样呢？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放开。”
“不放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沈晚晴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神认真，“我信你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信你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手抖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会哭。”
“就因为这？”
“就因为这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乱七八糟。
“萧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他沉默。
“很多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？”
“等你真正是我的人的时候。”
我脸又红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误会。”他笑了，“我说的是心。”
我瞪他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认真的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那……那我现在算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睡着了。
失血太多，撑不住了。
我看着他苍白的脸。
心里忽然有点疼。
“萧衍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我好像……真的有点喜欢你了。”
他没听见。
但我听见了。
门外的脚步声。
轻。
但急促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我冲到门口，推开门。
走廊空荡荡。
但地上有一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小心你身边那个丫鬟。”
我手一紧。
春兰？
不对。
春兰已经摊牌了。
那……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