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很暗。
只有一盏油灯，晃得人眼晕。
萧衍走在前面，我跟着他，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。
“你确定他不会跑？”我问。
“锁着呢。”他说，“跑不了。”
我信他。
走到最底层，我看见一个人被铁链锁在墙上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全是血污。
“他是谁？”我问。
萧衍没说话，走过去，踢了一脚那个人。
那人抬起头，眯着眼看我们。
“侯爷。”他笑了，声音沙哑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说。”萧衍冷冷地说，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“皇后。”那人说，“但我不是她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那人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你是沈晚晴？”他说，“你嫡母让我告诉你，别多管闲事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你是我嫡母的人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也是皇后的人。”
“双面间谍？”萧衍问。
“对。”那人说，“你嫡母让我监视皇后，皇后让我监视你。我两头吃，两头都不讨好。”
他笑了，笑得很惨。
“那你为什么被抓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皇后知道了。”他说，“她想灭口，但我跑了。”
“你跑到了侯府？”萧衍问。
“对。”那人说，“因为我以为你能救我。”
萧衍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头忽然有点乱。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很多。”那人说，“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放我走。”他说，“我告诉你所有事。”
萧衍冷笑。
“你觉得我会信你？”
“你信不信由你。”那人说，“但我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。”
萧衍脸色变了。
“说。”他咬着牙说。
“你先放我走。”那人说，“不然我就烂在这里，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我看向萧衍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放你走。”
那人笑了。
“但你要是骗我。”萧衍说，“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那人说，“你萧衍说话算话。”
萧衍转身，拿钥匙开锁。
我忽然想起萧柔说的话——小心萧衍。
妈的，我现在到底该信谁？
但我没说话。
锁开了，那人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“说吧。”萧衍说。
“你爹是被皇后毒死的。”那人说，“但你嫡母也参与了。”
萧衍脸色铁青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老侯爷发现了皇后的秘密。”那人说，“她想造反，老侯爷不同意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我问。
“边关的兵。”那人说，“皇后在边关囤了五万人，打算等皇上病重就动手。”
我吸了口冷气。
“你嫡母帮皇后，是因为皇后答应让她儿子当太子。”那人说，“但你爹死了，她就不想干了。”
“所以她派你来监视皇后？”萧衍问。
“对。”那人说，“但她没想到，皇后也派人监视她。”
“谁？”
“萧柔。”那人说，“你那个庶妹，是皇后的人。”
萧衍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，心里头忽然有点酸。
“谢谢。”萧衍说，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那人点头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忽然回头。
“侯爷。”他说，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皇后知道你在查她。”那人说，“她派了杀手，今晚就到。”
萧衍脸色一变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十个。”那人说，“都是高手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我看向萧衍。
“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去找萧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知道怎么躲。”他说，“她比我们了解皇后。”
“但她骗过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现在没别的办法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头忽然有点慌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跟你去。”
他点头，拉着我往外走。
走到地牢门口，我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“别动。”萧衍低声说。
我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，门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