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书店。
沈薇站在书架前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她抬头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孩子是我的？”我喘着气，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她把书放下。
“陈旭说的？”
“他说了。”我走近，“他说孩子是我的，他只是在帮我。”
沈薇没说话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，“为什么要瞒着我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怕。”她说，“我怕你又走。”
“我不会走了！”
“你以前也说过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眶红了，“你说过很多次，但每次都是加班、加班、加班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在书店门口等你。”她声音发抖，“从晚上八点，等到凌晨三点。你一个电话都没有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关机了。”她说，“你说你累了，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然后我回家，流产了。”她擦了一下眼睛，“一个人去的医院。”
“沈薇……”
“别碰我。”她退了一步，“你现在说这些，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想弥补。”
“弥补？”她笑了，笑得很苦，“你怎么弥补？能让孩子回来吗？”
我站在原地。
书架上的书，很多都是她喜欢的。
墙上还挂着我妈的素描。
“我知道，我错了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想陪你，从现在开始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你需要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周远，你总是这样。”她说，“想走就走，想回来就回来。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？”
“我考虑过。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，“你从来没考虑过。”
我沉默。
她走到收银台后面，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这是陈旭转交的。”她说，“你的银行卡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拿着。”她把信封推过来，“你爸需要钱。”
“我爸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你妈来过，她跟我说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说你爸回来了。”沈薇说，“她说你在找家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就去找。”她说，“别来找我。”
“沈薇……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她抬起头，“我不需要你可怜。”
“不是可怜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爱。”我说。
她愣住了。
“我一直爱你。”我说，“只是，我从来没说出口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给我一个机会。”我说，“让我陪你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，“明天再来。”
“明天？”
“嗯。”她抬头看我，“凌晨三点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凌晨三点。”
我转身走出书店。
阳光很刺眼。
我回头，看见她站在门口。
她没看我。
但我知道，她在等我。
凌晨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