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上写着。
“明天凌晨三点,老地方见。”
老地方。
哪个老地方?
我他妈哪知道。
我站在楼道里,手抖得厉害。
老头看着我,“小伙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我转身下楼。
走到一半,我停住。
回头。
“他走的时候,有没有说什么?”
老头想了想。
“他说……让你别恨他。”
别恨他。
我他妈连他是谁都不知道。
我走出小区,坐在车里。
凌晨三点。
老地方。
我脑子里全是沈薇。
她说过,凌晨三点,是她的时间。
也是日记里最后一页的时间。
我发动车。
开向书店。
凌晨三点的书店。
门口灯亮着。
我推门进去。
没人。
墙上那幅素描还在。
我站在那,看着画里的自己。
突然,身后有声音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转身。
一个男人站在门口。
瘦,黑,头发白。
左手少根手指。
“是你?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你是周建国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爸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爸没死。”他说,“他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他不让我说。”
“他现在在哪?”
“他死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天前。”他说,“他让我等你,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书店是他开的。”他说,“你妈不知道。他离家出走,是因为欠了债。他不想连累你们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回来?”
“他以为你会恨他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他错了。”我说。
男人看着我。
“他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孩。
那是我。
三岁。
我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:
“儿子,对不起。爸这辈子,最对不起的人是你。你妈走了,我也走了。但你还在。好好活着。别像我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男人走过来,拍拍我的肩。
“他让我告诉你,那个书店,是留给你的。”
我抬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当年离开,不是因为他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得了病。”他说,“她不想拖累你们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病?”
“癌症。”他说,“她走的时候,你爸不知道。他以为她跟别人跑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他不让。”他说,“他说,有些事,知道得越晚越好。”
我握着照片。
手在抖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薇。
“周远,你在哪?”
“书店。”我说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过来找你。”
“别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过去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城西。”我说,“老房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要找我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妈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她还活着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男人看着我。
“你要去找她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必须找到她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。
“你爸留了个地址。”他说,“城东,幸福路,18号。”
“那是什么地方?”
“你妈最后住的地方。”他说,“他一直在那附近,等她回来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书店。
凌晨三点半。
我开向城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