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，我准时到菜场。
沈曼没来。
电话打不通。
我站在摊子前，心里发毛。
王婶凑过来：“小顾，你媳妇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昨晚不是还好好的？”
“嗯。”
我拨沈曼电话。
关机。
操。
李强也来了：“顾哥，嫂子呢？”
“别问。”
“你这脸色不太对啊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蹲下摆菜。
手在抖。
王婶又说：“要不你去家里看看？”
“摊子谁看？”
“我帮你看着。”
“行。”
我跑回家。
门锁着。
钥匙插进去，转不动。
她从里面反锁了？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“沈曼！”
“沈曼！”
邻居探头看。
我不管了。
用力拍门。
“你开门！”
“有什么事你说！”
里面没动静。
我慌了。
掏出手机打她电话。
还是关机。
我靠在门上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昨晚不是好好的吗？
她靠在我肩上。
她说翻篇了。
怎么今天就不见了？
我蹲下来。
点了根烟。
手还在抖。
突然门开了。
沈曼站在门口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那你关机干嘛？”
“没电了。”
“那你锁门干嘛？”
“睡觉。”
“你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抽烟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戒烟了吗？”
“被你吓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转身进去。
我跟进去。
客厅桌上放着手机。
充电器插着。
她真没电了？
“你今天不去菜场？”
“不想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累了。”
“昨晚不是还好好的？”
“昨晚是昨晚。”
她坐在沙发上。
“今天不想去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是不是因为老刘头的事？”
她没回答。
“你说啊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“你别问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好好说话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顾城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怀孕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怀孕了。”
“昨天测的。”
“所以没去菜场。”
“怕出事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怀孕？
十年了。
一直没要上。
现在有了？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测了两次。”
我坐下来。
手不抖了。
但心跳快。
“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怕你担心。”
“我担心什么？”
“你昨天还跟李强喝酒。”
“我没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怕你压力大。”
“现在菜场的事还没完。”
“老刘头那边还在闹。”
“我不想再添乱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这不是添乱。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哭了。
“我昨天一个人在家。”
“想了一天。”
“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“怕你嫌弃。”
“怕你觉得累。”
我把她搂过来。
“傻子。”
“我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“你高兴？”
“嗯。”
“高兴得想哭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哭一个我看看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
“等晚上。”
她捶我。
“没正形。”
手机震了。
王婶：“小顾，你媳妇找到了吗？”
我回：“找到了，今天不出摊。”
王婶：“那菜怎么办？”
“送你了。”
王婶：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沈曼说：“你干嘛送她？”
“高兴。”
“败家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以后咱有大事要办。”
“得省着点。”
她靠在我肩上。
“顾城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没怪我。”
“怪你什么？”
“怪我瞒着你。”
“不怪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以后有事别瞒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我低头看她。
“那菜场的事……”
“先放放。”
“孩子要紧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“我困了。”
“睡吧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她睡着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她的脸。
心里突然很满。
手机又震。
李强：“顾哥，嫂子没事吧？”
我回：“没事，好事。”
李强：“啥好事？”
“回头说。”
李强：“行，改天喝酒。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静音。
窗外的光透进来。
照在她脸上。
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她动了动。
没醒。
我想起昨晚。
她说翻篇了。
原来翻篇的不只是吵架。
还有这十年。
现在。
是真的翻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