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城说翻篇了。
我以为真翻篇了。
结果第二天一早，王婶打电话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曼曼，出事了。”
我正刷牙，泡沫差点咽下去。
“咋了？”
“老刘头女儿从法院回来了，没离成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老公反悔了，跪在菜场门口求她原谅。”
我漱了口，擦擦嘴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老刘头女儿拿扫帚打他，骂他不要脸。”
“打得好。”
“可问题是，卖豆腐女的表姐也在场，她喊了一嗓子‘你老公早跟我表姐有一腿’，这下全乱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是吧？”
“真的，现在菜场分成两派，一派站老刘头女儿，一派站卖豆腐女，吵得不可开交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看顾城还在睡。
推他一把。
“起来。”
“嗯？”
“菜场又炸了。”
他揉眼睛：“关咱啥事？”
“王婶说有人提咱俩名字了。”
他坐起来。
“提咱干嘛？”
“说咱是搅屎棍。”
“妈的。”
他骂了一句，下床洗漱。
我坐在床边，心里堵得慌。
本来以为翻篇了，结果翻篇的是咱俩的架，菜场的架还在继续。
而且越翻越乱。
顾城出来时，我已经换好衣服。
“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去了可能被骂。”
“骂就骂呗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啥，你在我怕啥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，走吧。”
到菜场时，门口围了一圈人。
老刘头女儿坐在地上哭，她老公跪在旁边，卖豆腐女站在远处，表姐叉着腰骂街。
王婶看见我，赶紧拉我到一边。
“你可来了。”
“咋样？”
“老刘头女儿刚才说要找你算账。”
“找我？”
“她说要不是你揭穿，她老公不会离婚，现在老公反悔了，她里外不是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顾城握了握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没怕。”
“那你手抖啥？”
“冷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笑啥？”
“笑你嘴硬。”
我没理他，走过去。
老刘头女儿抬头看我，眼睛红肿。
“你来干嘛？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
“看我笑话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她站起来，指着她老公：“你看他，现在跪着求我，早干嘛去了？”
她老公低着头不说话。
卖豆腐女的表姐喊：“你老公就是渣男，你还护着他？”
老刘头女儿回头吼：“关你屁事！”
场面又乱起来。
我拉了拉顾城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不看热闹了？”
“不看了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看多了心累。”
他没再问，跟我往回走。
路上，王婶发消息：“曼曼，老刘头女儿说要找你聊聊。”
我回：“聊啥？”
“不知道，她说想跟你道歉。”
“道歉？”
“嗯，她说之前造谣你是她不对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顾城看我：“咋了？”
“老刘头女儿要跟我道歉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王婶说的。”
“那你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你去了她紧张。”
“那你紧张不？”
“我紧张啥？”
“嘴硬。”
我踹他一脚。
他笑着躲开。
“行，你去吧，我在家等你。”
“嗯。”
回到家，我换了件衣服。
手机震。
老刘头女儿：“沈曼姐，下午三点，菜场后面奶茶店见。”
我回：“好。”
心里有点乱。
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但不管怎样。
翻篇了，也得翻得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