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时候，顾城已经把菜摆好了。
芹菜炒肉，红烧鱼，还有一碗蛋花汤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坐下，拿起筷子。
手还在抖。
“别想了。”他说，“吃吧。”
我夹了块鱼。
没味道。
“顾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咱们是不是管太多了？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不是。”
“可老刘头女儿……”
“她活该。”他说，“她造谣你的时候，想过你吗？”
我沉默。
手机响了。
王婶。
“沈曼！出事了！”
“咋了？”
“老刘头女婿……他跪在菜场门口呢！”
“啥？”
“真的！跪着！哭呢！说求你们放过他！”
我愣住。
顾城抢过电话。
“王婶，说清楚。”
“他跪着喊，说你们逼他离婚，说你们冤枉他，还说卖豆腐女是他表妹，不是小三！”
“……”
“现在一堆人围着看呢！你们快来！”
顾城挂了电话。
看着我。
“去不去？”
“去。”
我们下楼。
菜场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。
老刘头女婿跪在地上。
脸上挂着泪。
旁边还站着个女人。
不是卖豆腐女。
是个我从没见过的。
“就是他！”他指着我，“就是她！她编故事！她毁我家庭！”
人群转头看我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他妈放屁！”
顾城吼出来。
“我有证据！”那男人站起来，掏出手机，“这是我表妹！她叫李娟！不是卖豆腐的！”
他把手机举起来。
屏幕上是一张合影。
他和一个女人。
确实不是卖豆腐女。
“卖豆腐女叫刘芳，跟我没关系！”他喊，“你们都被她骗了！”
我愣住。
什么情况？
“那你为啥要离婚？”有人问。
“因为我不爱她了！”他说，“但我没出轨！是她！是这个女人！”
他指着我。
“她为了报复老刘头女儿造谣她，就编故事说我出轨！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这女人真毒……”
“卧槽，厉害了……”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胡说！”我喊，“是卖豆腐女亲口告诉我的！”
“她当然会说！”他冷笑，“她恨我！因为我拒绝了她！”
“啥？”
“她追我，我没答应，她就编故事！”
我脑子乱了。
顾城拉住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可他……”
“他撒谎。”
“你咋知道？”
顾城没回答。
他走上前。
“你表妹叫李娟？”
“对！”
“那她为啥跟卖豆腐女长得一样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昨天查了。”顾城说，“卖豆腐女叫刘芳，但她有个双胞胎姐姐，叫李娟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娶了老刘头女儿，又跟李娟搞上了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李娟嫁给了隔壁菜场卖猪肉的，你俩偷情，被发现了，你就编了个表妹的说法。”
人群炸了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双胞胎？这戏大了……”
老刘头女婿脸色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问了卖豆腐女。”顾城说，“她亲口说的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她恨你，因为你骗了她姐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，你答应跟李娟结婚，结果你反悔了，要离婚娶她姐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姐信了你，结果你又跟老刘头女儿结婚了。”
老刘头女婿腿一软。
又跪下了。
这次是真的跪。
“我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人群安静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没一点痛快。
只有累。
“走吧。”我对顾城说。
“嗯。”
我们转身。
身后传来哭声。
“我完了……我全完了……”
我没回头。
手机震了。
王婶：“沈曼，你们真牛。”
我没回。
菜场的路灯亮了。
黄黄的。
像那碗蛋花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