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场门口围满了人。
老刘头女儿站在中间，头发散着，眼睛通红。她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张照片——她老公和卖豆腐女的聊天记录。
“你们满意了？”她冲我和顾城吼，“我老公要跟我离婚！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顾城挡在我前面：“是你老公自己作的，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“没关系？”她冷笑，“你们天天查这个查那个，把事捅出来，现在装好人了？”
人群里有人喊：“就是，管闲事干嘛！”
我攥紧拳头。
真他妈的。
手机震了，是王婶：“沈曼，你们快走，老刘头打电话叫人了。”
我还没回，一辆面包车停在了菜场门口。
车门拉开，老刘头跳下来，后面跟着三个壮汉。
“沈曼！”他指着我，“你毁了我女儿！”
顾城拉住我胳膊：“别怕。”
但我能感觉到他手心全是汗。
老刘头走过来，人群自动让开。他站在我面前，一米八的个子，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“我女儿闹自杀，你们知道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她差点没救过来！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小声说，“我真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老刘头掏出手机，“你看看！”
屏幕上是他女儿躺在病床上的照片，手腕缠着纱布。
我腿软了。
顾城搂住我：“刘叔，这事……”
“别叫我叔！”老刘头打断他，“你们两口子，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！”
身后三个壮汉往前一步。
菜场安静得像坟场。
我深吸一口气：“刘叔，你女儿出事，我很难过。但你女婿出轨是真的，卖豆腐女也是真的。我们只是说了实话。”
“实话？”老刘头瞪我，“实话就能把人逼死？”
“……”
“我女儿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，我饶不了你们！”
我咬着嘴唇。
妈的，这事怎么就成这样了。
顾城突然开口：“刘叔，你女儿离婚，不是坏事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女婿骗了她，也骗了卖豆腐女。这种人，留着干嘛？”
老刘头愣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你难受。”顾城声音低下去，“但你女儿才三十岁，还能重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们做错了什么？”顾城说，“我们只是不想让更多人被骗。”
老刘头盯着他。
很久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他突然说，“以后别来这个菜场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！”
顾城拉着我转身。
走出菜场门口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刘头蹲在地上，抱着头。
他女儿站在旁边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鼻子一酸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卖豆腐女发的微信：“沈曼姐，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。
“回家吧。”顾城说。
“嗯。”
路灯亮了。
黄黄的，照在菜场门口的水泥地上。
我忽然觉得，有些真相，比刀子还伤人。